手机屏幕的幽光暗下,贺祁将通讯器推入枕头最深处。
他偏过头,怀里的人睡得正熟,均匀的呼吸打在他的胸口。
贺祁抽出被压住的手臂,光脚踩实羊毛地毯,出了客房。
不到五分钟,他重新折返,手里多了块从厨房顺来的奶油。
他将乳白色的奶油抹在左侧锁骨偏下的皮肤上,奶油的香气混着他的体温散开,奶甜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陷在深眠里的桑酒酒,鼻尖耸动了两下。
梦里,她正追着一块足有脸盆大的草莓大福啃。清甜的味儿直勾魂,她顺着气味,一路往热源处拱。
脸颊贴着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上蹭。
温软的唇凑到那片涂着奶油的锁骨旁,张嘴一口咬下。
“唔……”
贺祁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
桑酒酒手脚并用缠在他身上。
梦里的草莓大福口感不太对,怎么咬不烂还发烫。她不爽地皱起眉头,牙齿顺着那一小块皮肉,又用力啃了两下。
细碎的齿痕研磨着薄皮。
贺祁喉结滚动,喉咙溢出低喘,大掌将人往怀里揉得更紧,就为了让她咬得更顺口。
“……乖,多咬几口。”
温热的舌尖卷走最后的甜味。
贺祁垂眼看着那块被啃红的皮肉,喉咙发紧。早知道她这么喜欢吃奶油,刚才就该再往下涂一点。
……
天色大亮。
桑酒酒在枕头上蹭了蹭脸,打了个哈欠,眼皮半掀。
入眼就是轮廓分明的胸肌。
桑酒酒脑子还懵着,下意识咽口水,手指悬在半空,想要摸几下。
指肚离那滚烫的皮肉还差半寸,脑子清醒过来。
她两条腿正岔开,整个人骑在人家腰上。
桑酒酒慌乱地收回手,手脚并用地往床尾躲。
脚跟还没踩到床沿,身下的人动了。
贺祁仰起脸,手指委屈地勾着被角。
“姐姐。”他指着锁骨上的红痕,“你半夜做梦,是梦见啃大草莓了吗?我这儿好疼。”
“你放屁!”桑酒酒连退两步,舌头直打结。
“老娘睡相好得很!从小到大连被子都不踢,谁咬你了!”
“你自己不知道去哪磕的,少来碰瓷!”
贺祁眼底的水光摇摇欲坠。
“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睡前我这儿还好好的,印子明晃晃留在这儿,除了你还能有谁?”
“你咬我的时候,疼得我直冒汗,可我连喊都不敢喊。”
他越说声音越低:“我怕吵醒你,你一气之下,就把我丢去天桥底下喝西北风。”
桑酒酒百口莫辩。脑子里掠过昨晚那香甜的大福梦,再对上那齿痕的大小,怎么看都是她的杰作。
可她堂堂南城霸王花,哪能承认这种吃人家豆腐的账?
她抓起手边的枕头,胡乱朝他那张俊脸砸过去:“就算是我不小心碰到的,那也是你欠债付的利息!”
“破产家庭没那么多讲究,一点小印子而已,大清早矫情个屁!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疼都受不住,还指望你去废品站抢塑料瓶?”
贺祁接住砸来的抱枕,老老实实搂在怀里,声音更软了:“我没矫情。只要姐姐喜欢,咬哪里都可以。”
“我就是怕,你咬完嫌不够甜,转头就不要我了。我还欠着债,只求你别把我丢给那些放高利贷的……”
“把衣服穿好,滚去做早饭!”
她把长发抓得乱七八糟,光着脚逃命似的冲出客房。
房门关严,贺祁放下抱枕,指腹碾过那圈牙印,那股子酥麻劲儿还在。
盯着紧闭的房门,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
另一边,城东地下拳馆。
没到营业时间,馆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陪练在沙袋区挥汗如雨。
姜莱穿着黑色工字背心,几绺被汗水浸透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桌面上,厚厚的一摞交通路口监控截图依次散开。
“这帮孙子,反侦察玩得挺溜!”
她烦躁地抓了把马尾。
套牌货车的行动轨迹,到了城西高架下的盲区,断得干干净净。周围七八条岔路排查下去,全成了死胡同。那个要取贺祁性命的货车司机,就这么长翅膀飞了。
林言手里攥着抹布,一路小碎步颠颠地跑过来。
“姐!”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八颗牙齿整整齐齐,“俺把前台柜子擦得那叫一个锃光瓦亮,连缝里的灰都拿牙签抠干净了!你看俺手脚利索不?”
“滚边去,别来碍眼!”
姜莱正心烦意乱,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言熟练地缩起脖子,退了半步。
视线却掠过桌上的截图。
只扫了这一眼,他就看穿了货车的猫腻。
老板交代的任务得办漂亮,这套牌车的行踪,刚好借着姜莱的手扒出来。
他一拍大腿,嗓门提得老高:“哎哟,姐!这开大车的师傅,是不是脑子里缺根弦啊?”
思路被打断,姜莱拳头硬了,转头就要发飙。
“少在这儿放屁,不干活扣工钱!”
林言梗着脖子,手指着桌面,满脸憨厚。
“俺们村开拖拉机拉猪的都知道,车厢满了沉得很,必须走平整的大路。车厢空了,才敢抄小道钻胡同!”
他往桌边凑了凑,手指点着截图上的车轮印。
“你看这轮子印儿,前头深的能陷进半个脚脖子。后头这几张,浅得连蚂蚁都压不死!车厢准是空的!一个空车,跑那犄角旮旯绕什么弯子?”
姜莱刚端起保温杯,听见这话,手腕定在半空。
她大步跨去,一把揪住林言的衣领,把人提溜到桌前。
“你给老娘再说一遍!看明白什么了?”
林言赶紧缩起脖子,装出被吓破胆的怂样。
“俺就是瞎猜的……姐你别打俺!”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点向其中一张图。
“你看嘛,晚上十点下高架,轮子吃地深,拉着重货。夜里十二点拐进城西旧路,印子就浅了。中间这段路就巴掌大,除了一片荒草地,就只有城西那个大工地能进大车卸货。他总不能是去兜风,肯定是去城西工地把东西倒空了,才跑路的嘛!”
姜莱一把甩开他。
目光顺着高架盲区一路下划,手指定在“城西项目工地”几个字上。
那块地,正是前阵子,贺祁从小酒嘴里抢走的肥肉!
对方这招暗度陈仓,玩得可真是溜!
她偏过头,打量着这个畏手畏脚、浑身土气的男人。
“算你瞎猫碰上死耗子。”
姜莱抓起桌上的吉普车钥匙,顺手捞起甩棍别在后腰。冲着林言一扬下巴:“找个防身的家伙,跟我去城西摸底。”
林言扔下抹布,屁颠屁颠地跟上,马屁拍得震天响。
“姐,俺给你提包!俺膀子有劲儿,腿脚还快,遇上事儿肯定不拖你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