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远那只老狐狸,前脚刚卡住桑氏货场的脖子,后脚跨国账户就被人连底端掉,人直接进去喝茶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桑酒酒踩着拖鞋,放轻步子走近。
粉色羊毛毯上,贺祁低着头,正跟怀里的儿童保温杯死磕。
他右手软绵绵搭在膝盖上,左手用力扣住杯盖,急得额头沁出冷汗,干脆低下头,想用牙去咬盖子边缘。
这股执拗的蛮力一拉扯,手背上刚结痂的针眼当场崩开。
血丝顺着透明胶布边缘渗出来。
听见脚步声,贺祁仰起脸,把保温杯往前递了递。
“妈,这盖子太紧了。我口渴,拧不开。”
桑酒酒盯着他手背上那抹往外渗的红,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一个连饭都吃不进、差点在公寓里把自己烧死的废人;一个连儿童保温杯都拧不开的病秧子,拿什么去端了贺明远的老窝?
这简直是疯了才有的念头。
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保温杯。
“咔哒”,盖子旋开。
保温杯重重塞回贺祁怀里。
桑酒酒别开视线,凶巴巴的:“喝你的水!连个杯子都弄不开,去工地搬砖别人都嫌你占地方!”
贺祁抱着杯子,乖顺地点头:“听你的,我多喝水,早点长力气。”
桑酒酒白了他一眼,转身快步上楼。
……
次日清晨。
阳光穿过江景大平层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开亮色。
桑酒酒双手抱胸立在客厅玄关,地上摊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贺祁的私人物品。
她下巴微扬,端足了八亿债主的架势,鞋尖踢了踢行李箱边缘。
“把那些黑不溜秋的垃圾,统统扔出去。”
她指尖一划。
“高定洗漱包、黑灰色的西装,还有那个极简风的白瓷水杯,全扫进门外的垃圾桶。一件不留。”
老周咽了口唾沫,拎起一件质感极佳的深色大衣,手都在抖。
“大小姐,这料子……全是纯手工的高定,真全扔了?”
“我说扔就扔!八个亿的烂账没还,他还想穿高定?让他穿麻袋都算客气的!”
老周赶紧闭嘴,把衣服胡乱塞进黑色垃圾袋,提着袋子出去。
客房门前。
桑酒酒拖着巨大的尼龙袋,一脚踢开房门。
大床上,贺祁正靠在床头。
桑酒酒手一扬,尼龙袋里的东西稀里哗啦全砸在床尾。
粉色的床单、印着水蜜桃的被套、带着蕾丝荷叶边的抱枕。
全套公主风。
大床上,贺祁深灰色的睡衣纽扣散开着,结实硬挺的腹肌在晨光下毫不遮掩。
桑酒酒视线在那片紧致的肌理上烫了一下,迅速挪开,从袋子底掏出一件粉色蕾丝家居裙,直接摔在床沿。
“换上。”
桑酒酒腰板挺直。
“破产家庭没资格挑颜色。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五十块一套从夜市批发回来的!穿上!”
她瞪圆了眼睛,就等着这男人发飙暴怒。
哪怕是面露屈辱,她都能借题发挥,好好收拾他一顿。
贺祁视线落在那层层叠叠的蕾丝边上,手伸过去,指腹在布料上捻了两下。
入手丝滑冰凉,丝滑得像握住了一捧水。
哪是什么五十块的地摊货,分明是最顶级的桑蚕丝,只不过被染成了粉色。
他眼帘低垂,盖住瞳底的暗芒,嗓音温软。
“这颜色真好看。”
“只要是你买的,都好看,就算让我穿出去捡破烂我都愿意。”
桑酒酒嘴角准备好的嘲讽卡了壳。
贺祁没停手,当着她的面,扯开身上的深灰睡衣,拿起那条粉色真丝睡裙,利落地套在身上。
宽阔硬挺的肩膀硬生生把纤细的吊带撑到了极限,轻薄的布料紧绷绷地勒出大胸肌的轮廓。他脚丫子一蹬,顺势踩进配套的粉红猪猪拖鞋里。
爆棚的男性荷尔蒙,配上粉色蕾丝,涩气与荒谬感瞬间拉满。
贺祁往前逼近半步,喉结缓缓滚了两下,嗓音压得又低又哑。
“这带子勒得心口疼,喘不上气。你能帮我松松吗?”
“自己拽!老娘没空伺候你!”
扔下这句话,她夺门而出。
门板在身后重重甩上。
桑酒酒冲下楼猛灌了半杯水,胸口起伏不定,越琢磨越憋屈。
这是她的地盘!花的是她的钱!
她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债主!
凭什么被这狗男人两句话拿捏得连气势都没了?
要是连个残废小白脸都镇不住,她南城霸王花的面子往哪搁?
狐狸眼里重新燃起熊熊斗志,她拉开梳妆台抽屉,抄起一根明黄色的裁缝软尺,杀了个回马枪。
再次踹开客房门,桑酒酒大步走到床前,把软尺在手里甩得啪啪响,一脸坏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粉色,那就得做全套。”桑酒酒下巴扬起。
“外头穿粉的,里头也得配套!”
她拿软尺点着他,“站起来!”
贺祁静静看着她。
“老娘今天要亲自给你量尺寸!量身定做一整套粉色真丝内衣!”
这招一出,真男人绝对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
桑酒酒心里得意,就等着看他破防跳脚。
谁知贺祁不仅没反抗,还顺从地从床沿站起身,手臂一展。
“好。”
“你仔细量,别量错了。要是做出来不合身,浪费钱。”
桑酒酒傻眼了,手里的软尺变得有些烫人。
见她不动弹,贺祁直接抬手,拽住睡裙紧绷的下摆,往上一撩。
饱满有力的腹肌、线条凌厉的人鱼线,就这么大剌剌地顶到她眼皮底下。
贺祁往前迈出一步,深邃的眼眸里,装满了无辜的蛊惑。
“不是要量胸围吗?怎么不动手?”
桑酒酒咬牙切齿。
“量就量!老娘花钱买回来的资产,摸两下怎么了?”
她把软尺的一端按在贺祁的胸口。
皮肤细腻,肌肉结实。
贺祁配合地挺直腰背,肌肉又往她手心里送了送,嗓音里带着笑意。
“需要我吸气吗?”
“闭嘴!”她手心直冒汗,强绷着脸把软尺绕过他宽阔的后背。
“胸围一百零五!腰围,转过去!”
贺祁低头看着她:“贴着肉量才准。”
他主动抬手,握住桑酒酒拿着软尺的手腕,带着她顺着自己的人鱼线往侧腰滑。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大腿!”桑酒酒逼着自己蹲下身。
软尺环上贺祁结实的大腿。
贺祁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神暗得能吃人,嘴里却说着最无辜的话。
“大腿量完了,还需要量量别的地方吗?”
桑酒酒的手一顿,差点没捏稳尺子。
贺祁配合地往前迈了半步,大腿的肌肉擦过她的手背。
“贴身衣物,尺寸得精细点,不然穿着不舒服。裤裆需要我帮忙按着尺子吗?”
谁家好人量尺寸往那量啊!
桑酒酒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不知羞耻!”
她一把扯回软尺,胡乱砸在腿肌上。
“老娘不做了!光着吧你!”
她夺门而出,连拖鞋都差点跑掉一只。
贺祁接住掉落的黄色软尺,单手抚过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
薄唇挑起愉悦的弧度,指尖把玩着软尺,低声轻笑。
“这就受不了了?债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