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 第37章 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桑酒酒咬着牙稳住底盘。

“坐个过山车能把魂丢一半,老娘这就带你回医院吃水煮胡萝卜!”

她揪住那件宽大荧光绿卫衣的袖口,拖着人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温热的手掌翻转上来,扣住她的手腕。

贺祁钉在原地不肯挪步。

“妈,来都来了……”

他喉结滚了滚,嗓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我还想去鬼屋。”

桑酒酒眼皮狂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十步开外,巨大的仿真骷髅头门头立在黄昏的光影里,红褐色的假血顺着獠牙一滴滴往下淌。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发毛的阴间玩意,看一眼都觉得后脖颈冒凉气。

“去什么去,破产了还有这闲情逸致?”

果断的拒绝全堆在舌尖,她甩开手,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身侧的人安静下来。

贺祁没有继续胡搅蛮缠,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宽大的肩膀垮塌下去。

他盯着自己荧光绿的运动鞋尖,声音轻得快要被风吹散。

“好吧。”

“我是个只会拖累人的累赘,连愿望都不配有的废物。”

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别生气,我们回医院啃白菜。”

桑酒酒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卡在半空,心像是被细线扯了一把,疼的厉害。

反正明天就要把这狗男人甩了,出院大吉。

就当是散伙前的最后一次施舍。

桑酒酒梗起脖子,一把扯过他的手腕。

“走走走!”

“今天老娘带你练练胆。”

“省得你以后去桥洞底下要饭,遇着几条野狗还吓得腿软!”

她气急败坏地扯着人走向鬼屋入口。

鞋底踏上那块幽绿色的全息投影地砖,通道深处飘来几道拉长调子的惨笑。

桑酒酒喉咙发紧。

她把贺祁那只袖子用力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

“抓紧我的衣服,寸步不离跟着!”

贺祁乖顺地点头,两根手指捻住她腰侧的布料。

鬼屋侧后方的暗巷里,林言套着厚重的棕熊玩偶服,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耳麦里传出安保小队压低的声音。

“老大,贺明远重金安插的那六个杂碎,已经被兄弟们卸了关节。”

“全套麻袋捆结实了,正装车移交经侦那边,场子干干净净。”

林言靠着粗糙的砖墙,扯着领口喘粗气。

“鬼屋里那帮NPC撤了没?”

“全换成咱们自己弟兄了,三十个安保精锐,保证连只会咬人的蚊子都飞不进老板方圆十米。”

林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自家腹黑老板躲在里头装小可怜吃豆腐,他这个金牌特助在外头穿玩偶服兼职保安头子。

这要命的牛马日子,年终奖要是不翻倍,他能把贺氏大楼点了。

……

黑绒门帘被软嫩的小手掀开。

桑酒酒咽了口唾沫,扯着身后的大型挂件踏入通道。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诡异的背景音环绕在耳畔,脚下的木板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两人紧贴着往前走。

刚磨蹭着绕过第一个拐角,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机关弹射的闷响。

一个披头散发的长舌鬼从天花板上直直坠下,青面獠牙的硅胶脸离桑酒酒的鼻尖不过半寸。

“啊——!”

桑酒酒吓得双腿直打摆子。

她一把揪住贺祁的衣领,将他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滚开别过来!”

她闭紧双眼,睫毛剧烈颤抖,扯着喉咙大吼。

“要钱没有,要色更没有!”

“敢碰我儿砸一根头发,老娘把你的骨头全拆下来熬汤喝!”

贺祁身躯顺势前倾,任由她将自己护在胸前。

高挺的鼻梁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严严实实贴进她柔软的心口。

呼吸之间。

惊慌失措的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

那股清甜的奶香气填满了整个鼻腔。

他双臂顺势缠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大臂收紧,嗓音沙哑。

“我害怕……”

“他是不是要吃我们?”

倒挂在半空的安保队员,透过硅胶面具的眼缝,直直撞上了自家老板投来极冷的一瞥。

他手脚并用地拽住腰间的威亚缆绳,僵硬的往墙角最深的阴影里死命蜷缩。

听着“鬼”退避三舍的动静,桑酒酒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效。

她强忍着发抖的腿肚子,抬起手,一下下拍着环在腰间的大手。

“别怕。”

声音还带颤。

“老娘放了话要罩你,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贺祁的鼻尖眷恋地蹭过她的衣领。

“有你在,我不怕。”

两人就这么维持着连体婴姿势,往通道深处挪。

沿途那些换上工作服的安保精锐们,早就接到了特助的命令。

一个个生怕打扰了老板,都站得笔直对着红砖墙深沉思过。

重见天日。

夕阳的橘色余晖洒在脸上时,桑酒酒腿窝彻底脱力。

她瘫坐在出口旁的长椅上,手心在膝盖布料上反复摩挲。

修长的手递过来。

温水装在圆滚滚的小熊保温杯里,稳稳停在她眼下。

贺祁规规矩矩地站在长椅侧边。

他抬起手,指着广场中央那座闪烁着霓虹光晕的巨大摩天轮。

“妈,坐那个歇一会儿吧,那个不吓人。”

那语调乖巧体贴,眼尾还残留着怯意。

桑酒酒抬眼,看着他额头上因一番折腾略显凌乱的纱布。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破游乐场的烂摊子走完,趁早交差。

她接过水杯灌下两口,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检票口。

……

夜幕降临,游乐场的霓虹灯牌相继亮起。

密闭的透明座舱内,随着高度一寸寸攀升。

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底下铺陈开来。

桑酒酒靠着软垫,视线越过中间的小圆桌,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光影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颌线与高挺的鼻梁。

贺祁安静地坐着,眸光专注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那份沉稳与渊渟岳峙的气场,与刚才那个在鬼屋里吓得直往她怀里钻的废柴判若两人。

这一刻的他,不像是那个会拉着衣角讨要小红花的傻儿子。

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熟悉压迫感,再次顺着毛孔往外钻。

看着那张过分惹眼的脸,一股没来由的心慌爬上桑酒酒的脊背。

为了压制这股危险的直觉,她一把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降噪耳机被她扣在耳朵上。

桑酒酒双眼一闭,干脆把脸撇向窗外。

座舱缓慢攀升,抵达离地面最远的最高点。

就在这一秒。

林言布置的烟花,卡着点,在摩天轮窗外轰然升空。

漫天绚烂的火树银花撕裂夜幕。

流光溢彩的光斑透过透明玻璃,将这方狭小的座舱映照得亮如白昼。

剧烈的震动穿透玻璃。

桑酒酒紧闭的睫毛不受控地抖动起来。

贺祁静静注视着她防备的姿态,眼底的纯良被尽数剥除。

他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地板上,震耳欲聋的烟花在窗外成片绽放。

贺祁仰起头,薄唇微启,字字句句说得极慢。

“小酒,欠你的八亿,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酒酒似有所感地睁开眼。

视线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深邃拉丝的眸光中。

她慌乱地扯下一侧降噪耳机,烟花炸裂的余音轰然倒灌进耳膜。

“你刚才……说什么?”

贺祁单膝跪地的姿势没有变,宽阔的脊背却委屈地佝偻起来。

他垂下头,两根手指小心地揪住她运动服下摆的抽绳。

嗓音切回那股清脆又惹人怜惜的质感。

“外头的烟花真好看,我从小到大,都没人带我看过这个。”

“我以后去捡破烂,多攒点钱,给你买比这个更大更好看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