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 第20章 九点抄家
贺明远脸侧抽动两下。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到桑酒酒的牛皮纸袋。

“小桑总,拿几张废纸堵在门口,也改变不了贺祁无法履职的事实。”

“一个连亲人都认不出的废人,扛不起整个贺氏。”

桑酒酒抬起手腕,食指在表盘上敲了两下。

八点五十九分。

“急什么?再等一分钟。”

法务主管脚下半步不退,身体挡在门禁刷卡器前,手背向外翻着。

“这里没人陪您拖时间。”

“谁拖了?”

桑酒酒眼皮一撩,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我等人。”

贺明远靠回座椅,后背压在真皮椅背上。

“今天不管谁来,你都进不了这扇门。”

“叮——”

电梯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

男人抱着公文包冲出电梯。

他的西装扣崩开一颗,额头覆着汗,领带随着动作甩向身侧,怀中的密封袋却依旧平整。

“桑小姐!”男人几步跨到跟前,气喘匀了一半。

“昨夜加急提交的股东授权委托公证,齐了!”

封条撕开,公证书落进桑酒酒手里。

八点五十九分二十秒。

法务主管看清公证书封皮,脸色变了变,抬手便要拦。

“未经公司审核的文件,不能带进会议室——”

“啪!”

桑酒酒拍开他的手。

“轮得到你审?”

她扬起下巴,狐狸眼里满是嘲弄。

“你负责法务,什么时候兼职当保安了?贺氏给你发双份工资吗?”

公证律师动作麻利,直接调出电子档案编号,带有律协认证状态的平板差一点怼上法务主管的鼻子。

绿色标识亮得刺眼。

法务主管反复核查过那串编号,又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贺氏章程的条款,上下唇紧紧贴在一起,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桑酒酒将股权证明压在公证书上。

“我持股百分之五,受姜莱委托,代理她名下百分之五股东权益。”

“依照贺氏章程,持股及受托权益合计达到百分之十,涉及董事长任免,我有权列席、陈述、质询。”

走廊上几名安保的目光全压在法务主管背上。

他僵持了两秒,紧贴的双唇终于松开,身体向一侧偏转。

“桑小姐请。”

九点整。

桑酒酒踩着墙上挂钟的报时声跨过门槛,红裙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过门边。

长桌两侧,十几名董事齐齐将脸转了过来。

有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有人将翻开的表决文件匆匆合拢,还有几人干脆靠上椅背,目光在主位和门口来回转。

桑酒酒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贺明远正对面。

将公证书和股权证明拍上桌面。

“看清楚。”她双手撑住桌面,身子前倾。

“我够不够资格上桌?”

贺明远伸手从纸巾盒里扯出两张纸,擦过额角。

“百分之十,确实有资格列席。”

他将纸巾丢进废纸篓,眼皮半抬。

“小桑总愿意旁听,那就坐下听。”

“公司章程保护少数股东,可少数股东也没权利拿整个公司的前途,陪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玩过家家。”

一支黑色定制钢笔被他在指尖转了半圈,顺着光洁的桌面滚了出去,精准停在桑酒酒面前。

桑酒酒两根手指按住钢笔,用力一弹,原路射回他手边。

“放心。”

她直起身:“我今天没空陪你过家家。”

手掌重重拍在带来的牛皮纸袋上。

“我来抄家。”

袋口线绳解开,十几份材料落上桌面。

老周依次分发,每名董事面前都落了三页。

医院访客记录、远泰咨询付款明细、二院工程权限补录记录。

桑酒酒敲了敲第一页。

“昨天下午,贺明远带着财务部副总监和结算中心主管,几人风风火火赶去医院。”

“嘴上说着探病,实际呢?果篮没有买,鲜花没有带,用来夺权签字的文件倒塞得满满当当。贺氏抠门抠出新境界了是吧?”

她将记录往前推了半尺。

“离开医院四十分钟,随行的两人先后登录贺氏财务系统。”

“一个调取医院安保承包合同,另一个申请销毁远泰咨询的纸质归档。”

坐在中段的财务总监翻开手里的材料对照日期,手里的笔顿在半空。

“这批合同还在项目追溯期。”

“按照财务制度,纸质原件至少还要保留三年。谁批的销毁?”

桌边没人接话。

两名刚才还靠着椅背看戏的董事立刻坐直,将眼前的材料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

贺明远端起水杯,杯底压住材料的一角。

“财务人员调取合同,属于再正常不过的工作流转。”

“正常?”

桑酒酒翻开第二页。

“远泰咨询分三次拿走两千七百六十万。”

“没有交付报告,没有验收记录。”

“项目名称换了三次,收款方没换。最巧的是,每笔金额刚好卡在需上报董事会额外审议的底线边缘。这算盘打得,会计祖师爷看了都得连夜拜你为师。”

负责投融资的陈董拿起钢笔,在明细单的三个日期上重重画了圈。

“这几笔大额非经营性流出,全部卡在咱们今年银行授信的复核期内。”

陈董抬眼盯向财务总监,声音沉了下去。

“关联交易一旦被查实,城西那几个在建项目全都要停摆补审,明年的提款进度也会被掐断。”

财务总监报出今年续签授信的规模。

会议桌边,几只刚端到半空的茶杯全停住了。

一名坐在末尾的董事悄悄把手机塞进桌斗,对着“远泰咨询”四个字拍了张照,迅速发给自己的财务团队。

桑酒酒靠上椅背,扫过桌边众人。

“各位今天坐在这儿,投的是人事票。”

“会议记录、签字意见、关联交易核查,会后全都要盖章归档。”

“谁赞成贺明远接管公司,谁的名字就和这些账写在同一页。”

她勾起唇角。

“以后审计上门,各位可别哭着喊着说自己只是举了个手。”

话音落地,几只原本搭在表决文件上的手,陆续挪开。

有人甚至干脆把文件推到手边够不着的桌角,连封面都不碰了。

贺明远冷冷地将水杯拿开,合上面前的复印件。

“办公室经手,证明不了这是受了我的指使。”

“小桑总,这几张来路不明的复印件,可不足以在董事会上给任何人定责。”

“说得对极了。”

桑酒酒抽出第三页,滑到他面前。

“所以我今天特意请各位对一对时间线。”

她点过三行记录。

“贺祁车祸进医院当晚,医院安保工程权限遭人违规补录。”

“有人拿着这批违规权限卡,大摇大摆混入VIP病区。断电,撬门,带着拔了针帽的注射器直扑病床。要不是命大,人当场就交代了。”

“暗杀未遂结束没几个小时,远泰咨询的机密档案就有人迫不及待申请销毁。连那个交出权限卡的倒霉经手人,全家老小都在凌晨凭空消失了。”

桑酒酒抬起眼,视线隔着长桌直逼贺明远。

“亲侄子差点在病房里被人做掉。你到了医院,没问一句监控为什么失效,也没查一句针管里到底装了什么要命的药。”

“你带着四个壮汉保镖去抢轮椅,手里还拿的居然是提前打印好的失能评估书。”

长桌另一侧,有人低头咳了两声。

贺明远不再去看桌上的材料,将评估书拍上桌面。

“贺祁失忆,无法识别亲属,也无法正常处理事务,这些都有医院记录。”

“桑小姐带来的这些不知真假的纸,完全可以会后移交审计部门慢慢核。但贺氏不可能陪着一个失忆的人空耗!”

评估书顺着桌面被再次推到中央。

“我提议,关于解除贺祁董事长职务的人事提案,现在开始表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