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死对头失忆后,非要捡破烂养我 > 第13章 粉毯出巡,二叔抢人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大片芭比粉闯进住院大厅,几名等电梯的家属齐齐让开,目光全落在轮椅上。

经过的护士推着治疗车拐弯,视线从碎花毯移到贺祁脸上,车轮险些蹭到墙角。

桑酒酒压低鸭舌帽,把口罩提到鼻梁,推着轮椅穿过大厅。

“都别看了。”

“破产家庭没有审美,只有保暖。再看收费,一眼五十。”

贺祁低头打量身上的粉毯。

“我觉得挺好。”

桑酒酒鞋底一偏,差点踩空。

贺祁仰起脸,语气认真。

“你给的,我都觉得好。”

桑酒酒伸手将粉毯往他胸口一提,盖住下巴,动作凶得像在给什么祸害贴封条。

“少给我灌糖水。”

“你现在喝口白粥都得记账,夸我也没有减免政策。”

“那我少吃点,帮你省钱。”

“闭嘴。”

桑酒酒握紧推把,脚步提快。

轮椅穿过住院楼后门,驶进花园。

阳光落在石板路上,树影被车轮一段段碾过去。

老周的人守在电梯门、长廊拐角与花园出口,衣着寻常,视线却牢牢扣住每条通道。

桑酒酒扫过四周,将轮椅停在花坛矮墙前。

这里向阳背风,正对花廊,侧面能看清出口。

谁想靠近,隔着十几米就藏不住。

她踩下刹车,绕着轮椅走了两圈,确认没有石板松动,又俯身把毯角掖进贺祁腰侧,免得布料卷进车轮。

贺祁安静坐着,视线一直跟着她。

日光落在额前纱布上,他眯了眯眼。

桑酒酒立刻抬手,挡在他额前。

掌心压下一小片阴影,正好罩住他的眼睛。

“晒十分钟。”

她板着脸。

“补补钙,省得以后去工地摔断骨头,还得花我的钱接骨。”

贺祁仰着脸,看了眼她挡光的手。

“明天也晒吗?”

“看你表现。”

防风帽被吹歪,她顺手替他扶正,嘴上仍没停。

“你晚上要是敢蹬被子,明天就把你留在顶层长蘑菇。”

她嘴里放着狠话,另一只手已经俯下去,将粉毯掖进他腰侧。

贺祁坐在轮椅里,任她摆弄。

“好。”

阳光暖过粉毯。

桑酒酒绕到轮椅正前方,双手环胸,摆出监工的架势。

“大夫说了,你这脑子得多活动。”

她盯住贺祁的双手,嘴角几次往上跑,又被压了回去。

“来,跟着妈做康复操。”

“左手画个龙,右手画一道彩虹。”

贺祁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过胸前的碎花毯,又抬眼看她。

“这是脑震荡康复项目?”

“当然。”

桑酒酒答得理直气壮。

“顶级专家定制,外面花钱都买不到。”

“快点。左手龙,右手彩虹,手脑并用。”

贺祁把粉毯拉到下巴处,只露出安静的眼睛。

“做得好,有奖励吗?”

桑酒酒拉开随身带的帆布包,掏出小红花印章,还有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纸册。

“有。”

她晃了晃印章。

“听话一次,奖励一朵小红花。集齐十朵,可以兑换一个要求。”

“不过事先说好,破产家庭消费降级。”

“豪车、游艇、私人飞机,还有不切实际的发财梦,统统驳回。”

贺祁的目光从印章挪到她脸上。

“什么要求都可以?”

他声音压低,问得认真。

“不花钱的,是都可以吗?”

桑酒酒眼皮一跳。

“先集齐再说!”

“你现在一朵都没有,离做梦还早。”

她把牛皮纸本塞进他怀里。

贺祁双手接住,掌心从封面压过。

他拉开粉毯内侧的口袋,把册子放进去,拉链合好,又按了两下。

“我会听话。”

话音刚落,他真抬起了左手,在半空认真画了一个圈。

右手跟着抬起来,划出歪斜的线。

左边像条没睡醒的蚯蚓,右边像跌到半路的股价。

偏偏贺祁神情端正,每一下都画得郑重。

“停。”

两只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

桑酒酒绕到左边,盯着那条看不出品种的“龙”。

“你管这个叫龙?”

“它的腰、腿、爪子呢?”

“贺祁,你画的是一条刚办完健身卡,还没来得及去上课的蚯蚓。”

贺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那我重画。”

他将圈扩大了些,还补了两道短线。

桑酒酒盯了几秒。

“这回有腿了。”

贺祁问:“能得花吗?”

“不能。”

桑酒酒抬手点向他的右边。

“再看这道彩虹,塌了半边。”

“八亿欠款人,做事得有态度!”

“你交这种豆腐渣工程,甲方看完都得连夜扛着合同跑路。”

贺祁沉默片刻。

“这是施工草图。”

“草图也不合格。”

“整改呢?”

“限你三秒返工。”

桑酒酒抬起三根手指。

“三、二——”

贺祁重新抬手。

左手画龙,右手补彩虹。

两只手各忙各的,龙越画越圆,彩虹越画越长。画到最后,左边像盘蚊香,右边像一条被压弯的晾衣杆。

桑酒酒终于没忍住,偏过脸,肩膀抖个不停。

贺祁保持着动作。

“现在呢?”

“你这龙正在追尾彩虹。”

贺祁动作一停。

“事故责任怎么算?”

“龙全责。”

“那彩虹能得花吗?”

“不能。”

“龙道歉呢?”

“态度良好,结果不合格。”

贺祁看着她:“半朵呢?”

桑酒酒握紧印章。

“贺祁,破产家庭没有半朵花这种金融产品。”

贺祁点头,继续画。

路过的病患和家属慢下脚步,视线往这边飘。

“这小伙子长得真俊。”

“这康复训练还挺新鲜,现在医院还教画画?”

一个抱着皮球的小女孩从旁边跑过,球落到轮椅旁,沿着毯角滚了半圈。

女孩弯腰捡起球,仰头看着贺祁。

“哥哥,你在抓空气吗?”

桑酒酒转开脸,肩膀又抖了起来。

贺祁抬着双手,认真回答:“我在画龙和彩虹。”

小女孩盯了半天。

“龙在哪里?”

贺祁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桑酒酒。

她已经背过身,帽檐压得很低,肩膀一下一下地动。

女孩又问:“那彩虹呢?”

贺祁安静两秒:“还在整改。”

年轻母亲赶紧上前,将孩子拉回身边。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康复了。”

小女孩抱住皮球,目光又落在那条粉毯上。

“妈妈,哥哥的毯子真漂亮,哥哥像公主!”

桑酒酒彻底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贺祁垂眼看了看满身碎花。

“她说好看。”

桑酒酒擦了擦眼角。

“她还说你像公主。”

贺祁没有接这句,两只手仍端端正正停在半空。

桑酒酒已经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轮椅。

贺氏掌权人裹着芭比粉碎花毯,在医院花园画蚯蚓龙和待整改彩虹,还被小女孩当场认证为公主。

这段黑料存下来,她能笑到八十岁。

拇指悬在录制键上。

屏幕里,贺祁安静坐着,还在等她验收。

桑酒酒的拇指悬在录制键上,迟迟没落下。

这黑料忽然有点烫手。

她按灭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龙留级,彩虹整改。”

“今天不给花。”

贺祁垂下两只手。

“明天还能申请复审吗?”

“看债权人心情。”

风从花廊穿过来,桑酒酒转动轮椅。

“风大了,回去。”

话音刚落,石板路另一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一行西装革履的男人穿过花廊,向两侧散开。

前路被封,轮椅后的退路也被两个人堵住。

老周的人在花园口停下,等着大小姐的手势。

桑酒酒没有动,握着推把的手紧了紧。

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大背头梳得光亮。五官轮廓与贺祁有三分相似,笑纹挤在眼角。

贺家二叔,贺明远。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形壮硕的保镖,还有两个夹着公文包的助理。

桑酒酒认得这只老狐狸。

贺家那锅争权夺势的烂粥里,就属他搅得最勤。

她俯下身,唇瓣贴近贺祁耳畔,语速极快。

“等会儿少说话。”

“有人问你,你就说脑袋疼。”

她停了下,又低声补充:

“一会儿别叫我妈,看我眼色行事。”

贺祁仰起脸,目光落在她绷紧的下颌。

“听你的,能加一朵小红花吗?”

桑酒酒磨了磨牙。

人都堵到轮椅前了,这狗男人还惦记绩效。

“看表现。”

贺祁垂下眼,手按了按毯子内侧的口袋。

“哟,小祁啊。”

贺明远走近,脸上挂着亲热的笑。

“二叔来看看你。”

“听说你脑袋撞坏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能认人吗?”

他上下打量着轮椅上的贺祁。

目光在那条粉色碎花毯上多停了两拍。

昔日压得贺家人不敢抬头的贺祁,如今坐在轮椅里,连晒太阳都要人照顾。

贺明远嘴边的笑又深了些,开口时却叹了口气。

“小祁,你看看你,都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他抬起手。

“二叔今天带了最好的医疗团队,马上接你转院,回贺家养着。”

身后两名保镖跨步上前。

一左一右,手已经伸向轮椅扶手。

桑酒酒一步挡到贺祁身前,抬手截住。

“我看谁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