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脸色又变了。
祝禧得逞,把剪刀放在他手里,“要不,你也剪剪?”
两人都蹲着,离得很近。
近到祝禧能看清周应淮眼皮的褶皱,深深的,幽幽的。
近到祝禧能闻到他专属的那抹冷香中,多了一丝她的味道。
那是她的沐浴液,上上周刚到的货,拆开一瓶放在了客卫。
祝禧星眸闪亮,淡淡的笑意噙满眼底。
她又晃了晃手里的剪刀,“很好玩的,试试?”
“我不试。”周应淮赌气似的开口,“毕竟这些对你来说至关重要。”
他握着剪刀刀尖儿,祝禧轻轻地晃动杯他轻松压制。
两只手,将将贴着。
周应淮有意无意蹭着她的指节,没给她抢走的机会。
空着的手逗趣似的捏着她的脸,“给苏待青留着吧,回到荔北,完璧归赵。”
“好吧。”她笑,松开剪刀,“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四个字,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
祝禧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偏偏对上周应淮那深不见底的眸光,这样的语调就自动生成了。
她惊讶自己这般无常,心中泛起嘀咕。
周应淮不动,祝禧只得耸耸肩。
结果,一个重心不稳,身体控制不住的朝前倾。
剪刀落地,两声闷哼。
周应淮环着她的背,把人搂在怀里。
两人一起歪在苏待青那团糟乱的衣服上。
成团的衣服叠在腰后,硌得慌,周应淮不太舒服。
偏偏,胸口又被祝禧防备似的撑着。
祝禧惊魂未定,眼睛瞪得圆圆的。
周应淮横在她腰后的手暗暗用力,“吓着了?”
祝禧拧眉,“我才没......”
没等故意跟她做对的祝禧把话说完,两股力道冲突,周应淮顺势一滚,把人压在身下。
掌心垫在她脑后,四目相对,鼻息交错。
短暂的天旋地转结束,祝禧被周应淮炙热的眼神烫得心尖儿颤抖。
周应淮的呼吸和眼神像簇簇燃烧的火苗,能把她吸进硕大盛世的光源里。
她感觉压着她的周应淮比刺绣的针还要密,比窗外的大片云朵还要飘忽。
眼神持久交汇,两人都忘了移开。
周应淮低垂的头越挨越近,眸色越来越浓。
明明笑着,明明还是周应淮。
可祝禧总觉得他变了。
变的不再是他。
可她又不说变了哪里。
心底的水草再次席卷,颇有祝禧控制不住的奔涌之势,像饕餮,像巨兽,像燎原的火势。
胃口被撑大,不明情愫在膨胀。
胀得她口干舌燥,指尖发麻,动弹不得。
直到,周应淮蹭了蹭她的鼻尖。
“禧姐,想亲。”
“给亲吗?”
祝禧发麻僵硬的指尖滑在木质地板上,在那团已经碎成破布条的扎染T恤上。
勾起凌乱的一条,笔画无从分辨,混乱纠缠。
祝禧摒着呼吸。
她这房间里没有做钟表,无法判断时间。
她被周应淮专属的冷香包裹,喉骨滚动。
僵硬发麻的指尖仿佛被加速狂跳的脉搏冲出了力道,祝禧莹白的指尖碾过那团碎布条,圈上周应淮的颈。
她垂眼,盯着周应淮微张的唇。
仰头,凑了上去。
四瓣唇贴了不到一秒,祝禧唇角的讥笑便擦着他的侧脸来到耳畔。
她吐声,“不给亲,不想亲!”
说完,一把推开他。
蜷腿坐起,双手抱膝。
睨了眼侧身盯着她的周应淮,“我迷了眼,你把这些给我分类装好。苏待青的东西,交给我哥。”
周应淮:“......”
她挑衅,佯装质问,“怎么?不情愿?”
周应淮:“......”
祝禧接着加磅,“你今天不就是来干活地么?不情不愿地,巴巴跑过来做什么。”
祝禧拿起刚才霍希扇风的本子,慢慢站起来。
抬脚越过周应淮的鞋。
心里骂了句,妈的,秦淮源的风又吹来了。
-
彼时。
在客厅看楼燕回和盛夏里玩炸金花的霍希频频望向祝禧房门口。
楼燕回轻嗤,“人亲哥都没说什么,你非要当狗。”
“祝禧才不是耗子!她是公主,草莓公主。”
楼燕回:“你承认你是狗就行!”
他凑近她,调情似的,“会咬我的狗,反犬旁的狗!”
霍希面色一红,想到曾被他凹成的那些刺激天性欲望的羞于启齿的姿势。
反犬旁。
犬你爹!
霍希冷哼,从扣着的一堆扑克里选了两个A,给了马上要把裤衩子输掉的盛夏里。
又从楼燕回手里夺过那两张A,撕碎一张,扣下一张。
接着,她又翻了翻,随意拿起两张什么威慑力都没有的小牌给到楼燕回。
最后,很体贴地把牌面恢复原状。
霍希淡定道,“开牌前请下注。”
盛夏里存疑,指了指牌池里倒扣的那张A,“我是庄家,请问是庄家先吗?”
霍希点头,“是。”
盛夏里:“我要是闲家呢?”
“闲家先!”霍希傲慢挺胸,“我的赌桌,我说了算!”
如此答案,盛夏里笑得淫荡起来,摘掉自己的腕表,“allin!”
这一通操作下来,楼燕回就冷眼看着,不阻止不表态。
直到霍希去摘他的腕表,他才开口,“这表!”
霍希拧眉,“你缺钱?”
楼燕回浅笑,阴鸷的眼神散开,“不缺!”
霍希把表丢进牌池,“开!”
盛夏里贱吧嗖嗖,故意放慢十倍速去取那张A。
霍希倚着沙发,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做派,“炸他!”
这一炸,把祝禧从卧房炸了出来。
楼燕回把扑克扔下,捞着霍希细细的腰就往怀里带,捏着她的耳垂。
情色气足,“宝贝,那块表,是我们的第一夜,我带过的。”
霍希脊背一僵,那一夜,手表的用处在下半身。
她想去抢,已是太晚。
盛夏里已经丢下炸弹,高举两块手表,“哟,祝院长,潜规则我们阿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