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这韩贵妃佛系不争的?这韩贵妃心机可深着呢!
韩贵妃接着开口,交底所有事。
“那具女子尸身,我早已让人秘密运出皇宫,安置在韩府密室,寒冰封存。
你们日后要查线索、验尸求证,直接去韩府找我兄长便可,他会全力配合你们。”
时蕴微微点头,礼数得体。
“多谢娘娘,若无其他吩咐,我们姐妹便先回宴席了,免得久离惹人猜疑。”
“去吧。”
……
姐妹俩带着止戈往前走了一大段路,彻底远离了假山,听不到半点身后的动静。
时幸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直直看着姐姐,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疑惑和担忧。
刚才姐姐贸然应下这么大的事,简直是往刀尖上撞。
她从头到尾都想不通,姐姐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时幸皱着眉,压低声音。
“姐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刚才你反应那么大,那个惨死的孕妇……你是不是认识?”
时蕴脚步顿住,沉默了一瞬。
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眼底带着淡淡的悲悯,轻轻点了点头。
“认识。”
“就是去升平戏楼应募的余秋水余婶子的儿媳,媛娘。
今日我和你姐夫出门,正要进宫,余秋水婶子跪在府门前苦苦拦车。
说她儿媳媛娘三天前凭空失踪,官府查遍了所有地方,半点线索都没有。
走投无路才来求我帮忙。
我原本还想着宴席结束,就好好帮她们查查下落,没想到……根本不是失踪。”
时蕴话音落下,时幸瞳孔骤缩,下意识捂住嘴巴,满眼的难以置信。
媛娘!
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个通透坚韧的女子。
时幸向来只在乎自家亲人,身边亲近的人。
旁人的生老病死、冤屈苦难,她大多都是听听就过,从来都是置身事外的心态。
刚才听韩贵妃说有个无辜孕妇惨死,她只觉得残忍可怜。
但也只是路人式的唏嘘,半点没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要掺和。
可现在知道死者是媛娘,所有的旁观者心态彻底崩塌。
那是活生生见过,接触过的人。
是一个想老老实实过日子,最后却被人活活剖肚夺子,惨死深宫阴谋里的苦命人。
时幸心里又怒又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时蕴静静看着她,轻声问道:“幸儿,你说,这忙我该不该帮?”
该不该帮?
这哪里是帮忙,这是替惨死的冤魂,替绝望的人讨公道。
时幸沉默了三息。
再抬起头时,眼底的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坚定。
她重重点头,语气干脆又笃定。
“帮!姐姐,我跟你一起!”
不管多危险,不管牵扯多大,这公道必须讨。
时蕴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终于忍不住笑了。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发顶,好似早就料到妹妹会说这句话。
自家妹妹,嘴上总把冷漠无情挂在嘴边,一副万事不关己的模样。
可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心软的小姑娘啊……
时蕴伸手紧紧牵住妹妹的手。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她想起姐妹俩头一回进宫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两人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保全时府,怎么勾引柳诗年和沈浸星。
现如今,她们站在这里,是要为受苦受难的女子,去讨回一份公道。
“好。”
“我们一起。”
“不为权势,不图好处,就为这世间千千万万像媛娘一样苦命,
无处申冤的普通人,扫平这些藏在暗处的肮脏与不公。”
月光穿过枝叶,落在俩人紧紧相握的手上。
姐妹俩相视一笑,眼底皆是澄澈又坚定的光。
……
另一边的宴席大殿里,热闹依旧。
满殿文武百官忙着敬酒吹捧,气氛火热。
唯独两个男人格格不入,全程摸鱼摆烂。
沈浸星懒懒斜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酒杯,眼神三番五次飘向大殿门口,望眼欲穿。
他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侧头幽怨地看向旁边端坐的柳诗年,唉声叹气。
“哎……柳诗年,你有没有发现,咱俩最近被自家媳妇一起抛弃了?”
柳诗年闻言,淡淡侧眸扫了沈浸星一眼,语气平淡。
“不是你说的,成熟男人要懂事,不能天天黏着媳妇,不然媳妇会烦?”
沈浸星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
好家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他小星星。
沈浸星憋屈得不行,抓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了。
那架势,仿佛手里这杯酒就是柳诗年,恨不得直接咽下去泄愤。
可这点怒气也就撑了不到两息。
没一会儿,沈浸星就蔫了,彻底化身深闺怨夫。
他两根手指一撑,一根抵着脸,一根抵着下巴,瘫在座位上碎碎念,怨气满满。
“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到手了就不珍惜了是吧?
说出去办事,半天不回来,压根把咱俩忘后脑勺了。”
沈浸星这副怨里怨气、委屈巴巴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
柳诗年没忍住,低低咳嗽一声掩住笑意。
他端起酒杯,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故意开口逗他。
“妹妹我不清楚,不过我家蕴儿,向来很珍惜我。何况……我们还有孩子牵绊。”
一句话,精准暴击。
沈浸星当场气到差点背过气,瞪圆凤眼,气呼呼怼回去。
“你有孩子你了不起是吧!得意什么!”
“等着!等你家孩子生出来,我这个当姨父的,天天逮着他欺负,天天揍他屁股!”
柳诗年闻言,眼神古怪地瞥他一眼。
出息,挺大个人,说不过我,居然拿没出世的小孩子撒气。
“什么屁股?”
冷不丁,时幸的声音从沈浸星身后冒了出来。
原来姐妹俩压根没走大殿正门,绕了一圈从旁边的偏门悄悄回来了。
沈浸星浑身一僵,唰地一下就支棱起来了。
刚才那副蔫巴巴怨夫模样瞬间一扫而空,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猛地转过身。
“阿幸!你总算回来了!”
他凑上去,一脸委屈巴巴,张嘴就开始倒打一耙。
“你不在这儿,我都快无趣死了,柳诗年还故意欺负我!”
柳诗年在旁边听得嘴角抽了抽,懒得搭理这个幼稚到家的家伙。
权当没听见,直接起身去扶自家夫人。
……
这场热闹盛大的洗三宴,一直从午时持续到了申时初。
宴至尾声,老皇帝当众给两个孩子赐了名字。
刚出生的八皇子,定名朱承劭。
让人最意外的是九公主。
皇帝格外偏爱这对龙凤胎。
直接让公主沿用了皇子专属的辈分字,定名朱承祎。
要知道,以往宫里的公主,从来都是单独取字,不跟皇子同排辈分。
待遇差得很明显。
这次不管是八皇子朱承劭,还是九公主朱承祎。
名字里的“承”字,都带着承继国运,承载江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