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整个指挥中心彻底乱了。
但乱而不崩。
常年战备的警卫部队反应快到极致。
间谍扣动扳机的第二秒,就近的两名警卫战士已经扑身压上,肩膀狠狠撞顶、双手锁臂、膝盖压腰。
整套擒拿动作行云流水,没有给对方任何补枪、自残或者引爆随身危险品的机会。
短枪被瞬间打落,黝黑毒刀脱手飞出。
这名潜伏在指挥部许久的日本间谍,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可再快的反应,终究晚了一步。
沙盘旁边,李来福已经直挺挺栽倒在地。
胸腹的枪伤汩汩冒血,左臂那道细长毒伤乌黑发紫。
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双目紧闭,彻底失去了意识。
“军医!快叫军医!!”
“所有医疗人员火速进指挥大厅!!”
参谋的嘶吼声穿透混乱的大厅。
原本忙碌进出的人员全部止步,所有人脸色煞白。
独立第一军的军座,东线战场的定海神针,在指挥部内部遇刺重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是足以颠覆整场大战的超级险情。
外面前线刚刚打出优势,马上就要彻底锁死无锡日军。
结果后方核心主帅轰然倒地。
短短数十秒,罗长官从隔壁作战室狂奔赶来。
看到倒地昏迷的李来福、满地鲜血、被压制的间谍,这位素来沉稳的集团军司令,脸色瞬间铁青。
“封锁!立刻全境封锁!”
“指挥部一级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
“全城哨卡全部封死!所有交通路口、城外要道、民房片区,逐一盘查!”
“彻查所有内勤、勤务、文书、临时调入人员!但凡近期入职、调动、补缺的人员,全部控制隔离!”
一连串命令果断砸下。
第九集团军直属卫队全员出动,荷枪实弹封锁整座临时指挥大院。
机枪上架,路口封死,大院内外彻底戒严。
常州全城瞬间进入战时最高警备状态。
此刻没人顾得上审讯间谍。
所有人的重心,全部压在救人上。
几名随军军医提着药箱狂奔入场,跪在李来福身边,快速检查伤势。
一眼扫过伤口,军医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枪伤贯穿胸腹,出血量大。”
“刀伤有毒,血液已经发紫,毒素扩散速度极快。”
“立刻止血、输血、排毒、强心急救!”
手术室临时设在指挥大厅侧屋。
消毒、止血、缝合、抗毒、输液,所有医疗手段全部拉满。
几名军医轮流上手,不敢有半点耽误。
谁都清楚。
李来福不能死。
他一倒,这套独一无二的全图点穴打法直接作废。
前线精准坐标彻底断更。
各部火力打击瞬间失去目标。
原本被压在乌龟壳里打崩节奏的四十万日军,将彻底复苏。
战局会瞬间逆转。
与此同时,指挥中心内部的排查火速展开。
被压在地上的间谍,全程面无表情,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潜伏数年,隐姓埋名,装勤恳、装老实、装普通内勤。
熬过无数次筛查、政审、排查。
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正面战场无论怎么输、怎么崩、怎么被碾压,都无所谓。
只要杀掉李来福,所有劣势全部翻盘。
前线再完美的战术、再精准的火力、再碾压的局势,都是空谈。
没有眼睛的军队,只能重回无脑强攻、人肉填线的老路。
而这,正是日军最想要的结果。
常州城内风声鹤唳,全城搜捕潜伏余谍、排查内线漏洞、封锁所有出逃渠道。
每一名文员、每一名勤务、每一名通讯兵、每一名临时调动人员,全部被单独隔离问话。
档案重查、履历重审、出入记录逐条比对。
一场大规模肃清内鬼的行动,骤然展开。
而此时的无锡日军总指挥部。
一道加急绝密电报,悄然落入日军指挥官手中。
电文内容短短一句话,却让整座指挥部瞬间沸腾。
【刺杀成功,李来福重伤昏迷,国军常州指挥核心瘫痪。】
看到电报的一刻,之前满脸凝重、终日焦虑的日军高层,全部猛地抬头。
压抑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狂喜。
他们这三天,被打得太憋屈。
外围火力炸空、物资烧尽、指挥瘫痪、基层骨干夜夜被点名。
明明工事完好,却被打得动弹不得、不敢露头、不敢开火、不敢转移。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体系被一点点剥离、肢解、废掉。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大势已去,只能死守待援,慢慢等死。
没想到,绝境翻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日军主帅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凶光毕露,沉声开口。
“难怪这几天的战局诡异无解。”
“难怪所有隐蔽阵地、物资点、指挥点全部被精准锁定。”
“果然是此人的特殊能力主导全局。”
“现在,他废了。”
话音落下,日军全体将官瞬间起身。
压在心头的巨石,彻底落地。
最恐怖的对手,已经退场。
那套无解的全图视野、定点打击、体系斩首战术,彻底消失。
接下来,就是日军的主场。
没有精准坐标,国军重炮只能盲炸。
没有全图视野,空军只能漫无目的投弹。
没有李来福的战术布局,前线各部只能各自为战。
原本废掉的日军机动火力、隐蔽部队、基层指挥,全部可以重新激活。
日军主帅当即拍板,连续下达反攻命令。
“全线解除静默!”
“所有隐蔽炮兵阵地,即刻出库就位!”
“所有夜间潜伏观测小组,全员上岗!”
“所有前线物资部队,连夜转运弹药油料,恢复全线补给!”
“通讯解除静默,恢复师团级、联队级正常指挥链路!”
“各部即刻整理战力,三小时后,全线反扑!”
一条条命令火速下发。
死寂多日的无锡日军防线,瞬间活了过来。
山体内部的重炮缓缓推出掩体。
地下仓库的物资连夜转运前线。
沉寂多日的电台重新滴滴作响。
潜伏的观测员、火力引导员、前线指挥全员归位。
之前被打得不敢露头、不敢开机、不敢移动的日军,彻底复苏。
不仅复苏,还要顺势反扑。
原本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手脚、断掉的血脉、瘫痪的大脑,瞬间全部接上。
战场形势,瞬息颠覆。
常州这边,手术还在紧张持续。
军医满头大汗,不停急救,勉强稳住了李来福的生命体征。
血止住了,毒素暂时压制,心跳恢复平稳。
但人,依旧深度昏迷,不知何时能醒。
甚至能不能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罗长官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来回进出的军医,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着沙盘上依旧密密麻麻的日军阵地,看着前线还在按照旧坐标开火的炮火。
心里无比清楚。
旧坐标已经过时,新坐标彻底断绝。
接下来的每一轮炮击,都是浪费弹药。
接下来的每一次冲锋,都是盲目送死。
之前的优势,没了。
碾压的底气,没了。
破局的神通,没了。
原本即将锁死的四十万日军,彻底挣脱枷锁。
东线战场,刚刚看到的胜利曙光,随着李来福遇刺昏迷,瞬间彻底熄灭。
风雨骤至,大战逆转。
无锡方向,日军炮火正在悄然悄然上膛、瞄准、待机。
一场蓄势待发的日军全线反扑,已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