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抗战在蒋家长大升职快点怎么了 > 第33章 真正的热血高校我来了10
当天晚上,李来福刚回到营房宿舍,鞋还没来得及脱干净,门外就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李来福,陈夫人有请,随我过去一趟。”

门口站着一名身着规整制服的卫兵,神色恭敬,语气干脆利落。

李来福当场愣在原地,心里满是疑惑。

陈夫人?这个点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今天刚结束军官学堂的招录考核,所有科目刚刚考完,成绩还半点消息都没有,总不至于特意找他核对考题吧?

转念一想,这根本不可能。陈夫人身居内宅,素来不问学堂课业,自然不会管这些读书考试的琐事。

排除所有可能,那就只剩最后一个答案——加餐!

李来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在军官学堂待了小半年,日日吃着统一烹制的大锅饭,伙食算不上难吃,荤素也搭配得当,但架不住日复一日、顿顿不变。吃到后来,他看着白面馒头、寡淡小菜都觉得乏味,嘴里早就淡出鸟来。

可陈夫人院里的小灶截然不同,那是府上最顶级的伙食待遇。早前他跟着少爷去过府邸赴宴,那软糯入味、油香十足的红烧肉,滋味刻在脑子里,时至今日想起来,依旧口舌生津。

不敢耽搁,他立刻换上一身干净的学员制服,拿湿毛巾仔细擦了把脸,抬手将凌乱的头发尽数向后拢整齐。对着墙上的铜镜打量两遍,确认自己仪容规整,没有半点邋遢模样,才跟着卫兵,脚步轻快地往府邸走去。

刚踏入客厅,一股浓郁诱人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果然是喊他来吃饭的!

方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四菜一汤: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清爽鲜嫩的清炒时蔬、一盘清蒸鲜鱼、一锅文火慢炖的鸡汤,边上还摆着一碟香脆的油炸花生米。

算不上极尽奢华的宴席,可对比学堂千篇一律的大锅饭菜,这一桌精致家常菜,已然算得上顶级美味。

李来福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噜”响了一声,声音响亮,连门口伫立站岗的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厅堂主位上,陈夫人身着一身素雅温婉的锦料旗袍,指尖端着青瓷茶杯,看着大步走进来的少年,眼底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气质从容温婉。

“来了?坐吧。”

李来福也不拘谨,规规矩矩敬了个学员礼,一屁股坦然落座。目光死死黏在油亮诱人的红烧肉上,心里馋得不行,却还残存着几分分寸,没有贸然动筷,端正坐好,静静等着陈夫人先行用餐。

“吃吧,不用拘谨,别装模作样了。”陈夫人轻轻摇头,笑意温柔,“你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

得到应允,李来福嘿嘿一笑,当即拿起竹筷,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软糯不腻,瘦肉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满口皆是肉香。他在心里默默给这道菜打了满分,接连又夹了好几块,吃得不亦乐乎。

陈夫人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不急不躁,端着茶杯细品慢饮。等他吃得七八分饱,动作渐渐放缓,才缓缓开口问话。

“今日的招录考核,考得如何?”

李来福正嚼着鱼肉,闻言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快速咽下口中的食物,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身子微微向后一靠,脸上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夫人您问这个啊,”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还行,问题不大。”

“只是还行?”陈夫人微微挑眉。

“何止还行,是相当稳妥。”李来福用力点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考完的严苛考核,不过是下楼买了份点心般简单,“所有考题我基本都会,文化课的大题,提笔就写,一气呵成,半点不费劲。论策的题目我早前刚好练过同类的,完全得心应手。至于史地通识这些科目,全是熟记的内容,闭着眼都能作答。”

他越说越自信,已然彻底忘了考前熬夜刷题、对着难解的公式抓耳挠腮的窘迫,也忘了考试前夜紧张失眠、辗转到深夜的狼狈。

此刻坐在香气四溢的饭桌前,被美食烘托着,他只觉得自己整场考核发挥完美,堪称无懈可击,连自己都忍不住暗自佩服。

“没半点纰漏,”他抬手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百分百能考上!”

陈夫人端着茶杯,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她望着眼前少年十六七岁的脸庞,眉眼鲜活,满脸张扬的自信,甚至称得上自负。眉眼高高扬起,神情张扬肆意,像一只打赢了架、傲气十足的小公鸡,昂首挺胸,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晓他的厉害。

“你这小鬼,倒是自信得很。”陈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

李来福被这般调侃,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愈发得意。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只觉得夫人是在夸赞自己,愈发洋洋自得。

“您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竖起大拇指,对着自己胸口一比,姿态张扬又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浮夸,活像街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我跟着少爷读书习武多年,耳濡目染,学识、本事样样过硬,怎么可能差!绝对不会给府上丢脸!”

陈夫人看着他浮夸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嘴角克制不住地想要上扬。

可沉浸在自我夸赞里的李来福,丝毫没有察觉,依旧越说越离谱,口气越来越大。

“别说咱们本地的军官学堂,”他大手一挥,摆出一副胸有丘壑的模样,“就算是西洋、东洋的顶级军校,我照样能稳稳考上!您信不信?不是我吹牛,论脑子、论底子,我去哪里都是拔尖的那一个!”

陈夫人终于听不下去,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自夸。

“西洋军校,全程外文授课。”

李来福微微一怔,不过仅仅半秒,便立刻找回底气,脱口而出:“那就到了地方再学便是!先考上入学,语言慢慢打磨,根本不算难事!”

“那东洋军校,亦是全程外文授课。”

“道理一样!先上岸再说,语言从来都不是阻碍!”

陈夫人彻底无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借着杯盏遮住了自己忍不住的笑意。

她与李来福相识许久,看着他长大。这孩子素来嘴贫胆大,天生爱吹牛,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年少时就敢跟着少爷四处串门蹭吃蹭喝,机灵活络,天不怕地不怕,吹牛于他而言,就和呼吸一般自然。

但他虽爱逞口舌之快,做事却格外靠谱踏实。早前少爷遇险,他挺身而出挡下伤害,险些伤及自身,这份忠心和果敢,人人称道。

进入学堂备考的这几个月,更是肉眼可见的努力。每日早起操练、深夜苦读,嘴上天天喊着辛苦疲惫,可训练从未偷懒,课业从未懈怠,咬牙坚持走完了全程。这份韧劲和踏实,陈夫人全都看在眼里。

今日午后,她便收到了学堂考官的考核报告。几位考官的评价高度统一:李来福笔试成绩远超招录分数线,临场面试思维敏捷、谈吐清晰,唯一的小缺点是话略多,但整体心性端正、可塑性极强,是难得的好苗子,完全符合招录标准。

她今晚特意备下饭菜喊他过来,本是打算亲口告诉他被录取的好消息,让辛苦数月的少年得偿所愿,好好开心一场。

可看着眼前这副得意忘形、大话连篇的模样,她心里忽然改了主意。

“你笃定自己一定能考上?”陈夫人放下茶杯,语气慢悠悠的,听不出喜怒。

“那是自然!十拿九稳!”李来福拍着胸脯,底气爆棚。

“十拿九稳?”

“不止!十拿十稳!稳得不能再稳!”

陈夫人看着他一副胜券在握、已然笃定自己成为学堂学员的张扬模样,心里暗暗做了决定。

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温婉的笑意,笑意平和无害,让满心欢喜的李来福,完全察觉不到半分异样。

“行,我知道了。”陈夫人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淡淡开口,“你先回营房等通知吧。”

“好嘞!”

李来福立刻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刚走两步,脚步一顿,回头眼巴巴望着桌上剩下的小半碗红烧肉,眼底满是不舍,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夫人,这剩下的红烧肉……我能不能打包带回营房?”

陈夫人无奈又好笑,摆了摆手:“拿走吧,连盘子一并带回去,明日再把盘子送回来即可。”

“多谢夫人!夫人您人最好了!”

李来福喜出望外,端着瓷盘美滋滋地转身离去。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还隐隐传来他轻快的小调,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待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客厅里只剩静谧安然。

陈夫人端起茶杯,唇角的笑意再也克制不住,缓缓蔓延开来。

她伸手拿起桌旁的座机,摇动手柄接通了学堂教务处的电话。

“是我。李来福的招录录取通知,暂时不要公示下发。”

电话那头传来迟疑的应声,似乎疑惑为何要暂缓早已敲定的结果。

陈夫人语气平淡,带着几分浅浅的戏谑:“不必多问,延后几日再公布即可。”

那头沉默两秒,纵然满心疑惑,也不敢多问半句,恭敬应声:“是,夫人,谨遵吩咐。”

挂断电话,陈夫人端着温热的茶水,眼底笑意融融。

她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几日李来福的模样。

日日盼着录取通知,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吃饭无味、就寝难眠,整日反复琢磨考核细节,越想越忐忑,从满心笃定到满心慌乱,最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备受煎熬。

这般折腾一番,也算给他长长记性。

“小鬼头,”她轻声自语,眉眼带着温柔的打趣,“让你好好体会下忐忑的滋味。吹牛无妨,总得沉下心性。考核尘埃落定之前,大话少说,免得日后打脸难堪。”

晚风穿窗而入,带着初秋的微凉,杯中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此刻的李来福,正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踏着月色走在回营房的路上。

皎洁的月光铺满整洁的校道,晚风轻柔拂过,裹挟着九月清甜的桂花香。

少年心头一片坦荡欢喜,只觉得今夜的月格外圆,风格外温柔,世间万物皆是顺心如意。

他丝毫不知,一场专属他的、度日如年的煎熬,已然悄然将至。

更不会知晓,这份无端而来的忐忑煎熬,本可以完全避免。

归根结底,都是他一时嘴快、肆意吹牛惹来的小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