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伏尔甘的回答，费斯图斯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失望的、如同长辈看着顽劣孩子般的无奈，伏尔甘的选择让他感到惋惜，但不是愤怒。
“顽皮的孩子。”
一个声音在群星之间响起。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大地的脉动，如同海洋的呼吸，如同万物的生长与衰败。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超越时间的慈祥。
那是纳垢的声音，这位掌管疾病与生命的邪神，终于亲自开口了。
下一秒，伏尔甘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
他脚下一空，整个人失去了支撑，直直向下坠落。
他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腐朽、碎裂，化作粉末。
他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甲板，穿过了一团又一团的绿色雾气，最终被直直丢进了纳垢花园之中。
伏尔甘落地的瞬间，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发酵、霉变和死亡的恶臭，浓烈得仿佛有形之物，直接灌入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嗅觉神经，让他的胃部一阵翻涌。
他的腿陷入了一片粘稠的、冒着气泡的沼泽之中，那沼泽的水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黄绿色，上面漂浮着各种腐烂的植物。
沼泽之中栖息的病毒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着他袭来，它们试图穿透他的皮肤，侵入他的呼吸道，腐蚀他的细胞。
他的盔甲在那些病毒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和锈斑。
无数的纳垢孽物从花园的各个角落中涌出，向着伏尔甘袭来。
那些扭曲的生物有大有小，有的如同野狗般大小，有的如同房屋般庞大，它们都用同样贪婪的目光盯着伏尔甘，用同样饥渴的嘶吼声表达着它们的欲望。
伏尔甘被砸入沼泽之中，污泥和浊水溅了他一身。
但他依然紧握战锤，他一边挣扎着站起身，双脚在沼泽中站稳，一边用目光扫过那些正在逼近的敌人。
轰！
当第一只大不净者迈着肥硕的步子朝伏尔甘袭来的时候，伏尔甘反手一挥。
那柄战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大不净者的身体上。
那头庞然大物在战锤的打击下如同被炮弹击中般飞了出去。
它那肥硕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百米，撞翻了沿途的数十棵腐败的树木，最终砸进了一堆腐烂的蘑菇丛中，激起一片绿色的孢子云。
但更多的混沌孽物正在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那些纳垢灵们蹦蹦跳跳地靠近，挥舞着它们的小叉子和铃铛。
那些纳垢兽们匍匐前进，口中流淌着腐蚀性的唾液。
那些瘟疫蝇群在空中嗡嗡作响，如同一片乌云般遮天蔽日。
伏尔甘紧握战锤，迎接着来袭的敌人。
他在花园之中拼杀，将那些靠近的混沌孽物砸成肉泥。
他踩碎了靠近的纳垢灵，那些小东西在他的靴子下如同腐烂的水果般爆裂，溅出黄色的脓液。
他将纳垢兽踢飞，那些庞然大物在他的脚下如同皮球般滚出老远。
天空之中的腐烂蝇群也被伏尔甘砸下。
他挥舞战锤，带起一阵旋风，将那些瘟疫蝇卷入其中。
“哈哈哈哈！新朋友！新朋友！”
一个粗哑的、如同从下水道中传出的声音响起。
代表象征鼠疫的大不净者耶尔格鲁斯从如同下水道的花园地下通道之中走出。
它的身体比其他大不净者更加瘦长，皮肤呈现出一种灰黑色的、如同老鼠皮毛般的质感，上面布满了溃烂的疮口和啮齿动物的咬痕。
它的手指细长而弯曲，指甲如同锋利的爪子，它的牙齿尖锐而参差不齐，如同老鼠的獠牙。
它用那腐烂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打量着来袭的伏尔甘，目光中带着一种贪婪的兴奋。
“慈父的子嗣！慈父的子嗣！”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加低沉，更加浑厚。
代表象征天花的大不净者莫尔特拉克斯，则从花园的另一个方向走出。
它的身体臃肿而庞大，皮肤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痘疮，那些痘疮中流淌着黄色的脓液和暗红色的血液。
它的面孔几乎被那些痘疮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双浑浊的、泛着黄光的眼睛。它每走一步，那些痘疮就会破裂一些，释放出更多的病毒和细菌，在空气中弥漫。
“异端。”伏尔甘握紧战锤。
他的目光在两头大不净者之间来回扫视，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下一秒，他就止不住地咳出鲜血。
那些鲜血落在沼泽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血液中混杂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
他的器官正在腐烂，他能感觉到那些病毒正在他的体内肆虐，正在侵蚀他的肺部、肝脏、肾脏，正在瓦解他的免疫系统，正在一点一点地剥夺他的生命力。
他支撑不了太久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
“吱吱吱，可悲的夜曲星之子。”大不净者发出一种如同老鼠般尖细的笑声，它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嘲弄的怜悯。
“你的生命是如此旺盛，慈父会喜欢你的。他会把你做成他最美丽的花园中最美丽的那株植物，让你的身体在泥土中生根，让你的血管在枝叶中流淌，让你的灵魂在花朵中歌唱。”
“做梦。”伏尔甘冷哼道，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依然坚定。
他抬起战锤，指向那两头大不净者，“我宁可把自己的身体烧成灰烬，也不会让它成为你们花园的肥料。”
………………
火铸号的底层甲板，费斯图斯缓缓走入其中。
这里是最底层的货舱区，平时用来存放各种物资和设备。
但此刻，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停尸房。
黑暗之中，七百七十七具棺材整齐地排列着，它们被放置在金属支架上，每一具棺材上都铭刻着火蜥蜴军团的标志和死者的姓名。
那些在希望星上因为疾病而死的军团战士，他们的遗体还没来得及被埋葬。
他们原本应该被送回夜曲星，按照火蜥蜴的传统进行火葬，让他们回归故乡的大地。
但现在，那些棺材中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尸体了。
那些遗体在纳垢力量的影响下已经开始腐化，他们的身体在棺材中化为腐烂的肉汤，皮肤、肌肉和器官已经分解成一种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无数蛆虫在其中繁殖，它们在那些液体中蠕动、翻滚、啃噬，将那些残存的组织进一步分解，变成更加肥沃的养分。
那些棺材的缝隙中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安静的货舱中格外清晰。
“多么美好，多么具有生命……”费斯图斯抬手，看向面前的七百七十七具棺椁，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欣赏的、如同在看一件艺术品般的赞叹。
“这些逝去的生命，这些忠贞的战士，他们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亡，但他们的灵魂依然在亚空间中徘徊。他们没有去往伪帝的殿堂，因为他们被慈父的力量引导，他们的灵魂被留在了这片美好的领域中。”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混沌的力量开始在他的指尖凝聚。
那些绿色的、如同磷火般的光芒在他的手掌中跳跃，散发出一种腐败的、同时又充满生机的矛盾气息。
“苏醒吧，慈父的子嗣们。”
伴随着费斯图斯的声音落下，混沌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那些棺椁之中。
那些棺材开始剧烈震动，金属的表面开始变形、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挣扎着要出来。
那些渗出的液体开始加速流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然后那些小溪开始回流，倒灌回棺材之中。
棺材盖板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些固定的螺栓一颗颗崩飞，在地板上弹跳滚动。
一只只腐烂的、覆盖着绿色霉菌的手从棺材的缝隙中伸出，抓住棺材的边缘，用力向外推。
七百七十七具棺材，同时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