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绽于无名之天华大佬打赏的大神认证，今日加更完成）
“我……”
伏尔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要说出什么，但那些话语在舌尖上打转，迟迟无法成型。
他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让他的脊背微微弯曲。
他沉默了。
子嗣的惨叫在他的耳边回荡，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他的耳膜，刺入他的心脏。
那些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恐惧和绝望。
那是他的孩子们，是他亲手训练、亲手培养、亲手带领走向战场的战士们。
他们此刻正在瘟疫的折磨下挣扎，他们的身体正在被那些恐怖的病毒吞噬，他们的灵魂正在被那些腐败的力量侵蚀。
他听到了他们的呼喊，听到了他们的哭泣，听到了他们在呼唤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的仁慈告诉他，投降。
保全夜曲星，保全他的军团，保全那些还在受苦的子嗣们。
只要他点头，只要他说出那个字，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所有的折磨都会停止。
他的子嗣们会得到治愈，他的母星会得到重建，他的人民会得到安宁。
他可以接受馈赠，成为一个更好的、更强大的存在，他可以继续守护他的子民，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的理性告诉他，反抗。
他不能背叛帝国，不能背叛帝皇，不能背叛那些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
帝国需要他，这场战争需要他，千禧世界的那些怀言者们正在等待他的援军。
如果他在这里投降了，如果他在这里屈服了，那么他所做的一切，他所坚持的一切，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他将成为一个叛徒，一个懦夫，一个辜负了所有人期望的失败者。
一时间，伏尔甘陷入了两难。
他的大脑中有两个声音在激烈争吵，一个让他屈服，一个让他反抗，两个声音都那么有说服力，都那么振振有词，让他无法抉择。
察觉到伏尔甘陷入了两难，费斯图斯冷哼一声。
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轻蔑。
他抬起手，手指轻轻勾动了一下。
下一秒，两个跪倒在地的火蜥蜴军团战士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们的眼睛瞪大，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们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皮肤如同被煮沸的水般鼓起、破裂，露出下方那正在变异的肌肉和骨骼。
他们的盔甲被撕裂，他们的器官开始增生、融合、变形，他们的四肢扭曲成非人的形状。
在几个呼吸之间，那两个忠诚的火蜥蜴战士就彻底失去了人形，变成了两头臃肿的、布满脓疱和溃疡的瘟疫战士。
它们缓缓站起身，发出一种低沉的、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咕噜声。
它们的目光呆滞而空洞，口中流淌着黄色的脓液，手中握着锈蚀的武器，站在了费斯图斯的身后。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夜曲星之子。”费斯图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刺向伏尔甘的眼睛。
“希望还是绝望……都在你的一念之间。选择生，或者选择死。选择光明，或者选择黑暗。选择慈父的爱，或者选择永恒的折磨。”
伴随着费斯图斯的声音落下，伏尔甘的身体猛地一晃，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绞痛从胸口涌起，然后他呕出一口鲜血。
那鲜血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血液中混杂着一些细小的、如同虫卵般的颗粒，在地板上蠕动着。
纳垢的力量正在腐蚀火铸号。
那些金属墙壁正在生锈、腐朽，那些管道正在泄漏出绿色的气体，那些照明系统正在闪烁、熄灭，整艘战舰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侵蚀着。
凡人船员们已经彻底发生了异变，他们的身体肿胀、溃烂，他们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白色，他们的口中念叨着赞美纳垢的祷文，在走廊中蹒跚行走，如同行尸走肉。
只有星际战士和身为原体的伏尔甘自己可以勉强抵抗那种侵蚀，但他们的身体也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变症状。
“父亲！不！”一名火蜥蜴战士挣扎着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黄，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依然闪烁着对伏尔甘的忠诚。
“我们可以坚持住！父亲！不要为了我们背叛！求你了！父亲！”
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那些正在被瘟疫折磨的火蜥蜴战士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们的父亲发出恳求。
“父亲！不要投降！”
“我们不怕死！父亲！我们只怕你堕落！”
“为了夜曲星！为了帝国！父亲！”
他们的喊叫化为了惨叫，病毒正在吞噬着他们的身体，那些绿色的纹路在他们的皮肤上蔓延，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们的肢体。
他们的身体在颤抖，他们的牙齿在打颤，他们的声音在变弱，但他们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伏尔甘的身影。
他们在等待着伏尔甘做出选择。
“我……”伏尔甘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我选择……”
就在这时，舰桥大门被一脚踢开。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在一声巨响中被踹开，门板向内飞了出去，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刀。
是怀言者军团战士沃尔多。
他一手拿着爆弹枪，一手紧紧握着一个挂在胸前的圣言录，嘴唇快速翕动着，默念着圣言录上的经文。
那些金色的文字在他的意识中闪耀，压制着他身体之中的异变。
他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了绿色的斑点，他的血管中已经流淌着纳垢的毒素，但他依然在用信仰的力量抵抗着那种侵蚀。
“坚定自己的内心！原体！”沃尔多大吼，他的声音在舰桥中回荡，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那沉重的氛围。
“不要被迷惑！不要被欺骗！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敌人的阴谋！”
他拼尽全力，举起手中的爆弹枪，朝着费斯图斯点射数枪。
那些爆弹拖着金色的尾焰，穿过费斯图斯的身体，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炸开一团团火花。
但费斯图斯的身体如同幻影般，那些爆弹穿过他的身体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在他的身体表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异端！”沃尔多怒吼。
费斯图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如同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沃尔多的身体猛地僵直，他身体之中的异变在瞬间加剧。
那些绿色的纹路如同闪电般在他的皮肤上蔓延，他的血管开始膨胀、破裂，他的肌肉开始扭曲、增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伏尔甘。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后悔，只有一种平静的、满足的释然。
下一秒，无数触手从他的身体之中炸开。
那些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般从他的腹腔、胸腔、肩膀、甚至面孔中钻出，在空中疯狂舞动着，将他的身体撕裂成碎片。
沃尔多的上半身在触手的爆炸中化为血雾，那些血肉和骨骼的碎片向四周飞溅，洒落在舰桥的地板和墙壁上。
他的下半身则在纳垢力量的腐蚀下开始变异，那些残肢断体开始膨胀、融合，长出新的器官和组织，最终化作一个扭曲的怪物，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不要理会插曲，夜曲星之子。”费斯图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伏尔甘的身上：“说出你的选择。”
舰桥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火蜥蜴战士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伏尔甘的身上，他们在等待着他的回答，等待着他来决定他们的命运。
伏尔甘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痛苦中挣扎的子嗣，扫过沃尔多那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费斯图斯的脸上，与那双浑浊的、充满腐败气息的眼睛对视。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的目光变得清澈而坚定。
“我选择拒绝你。”
“永远拒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