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拉克斯抓着扎格力斯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走着。
他的脚步沉重而缓慢,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他的爪刃还嵌在扎格力斯的胸膛中,将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身体高高挑起,如同一面被征服的旗帜。
鲜血顺着爪刃滴落,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蜿蜒曲折,如同一条暗红色的蛇。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响着扎格力斯的话。
当他杀掉所有人,只留下扎格力斯一个人的时候,科拉克斯曾一度停下了手。
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依然倔强地站在他面前的怀言者智库,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妄图用绝对的力量让这个可悲的星际战士投降,让他跪在自己的面前,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珞珈的虚伪,承认帝皇的谎言。
然而,回应科拉克斯的,只有扎格力斯的长矛与灵能闪电。
那个已经失去了所有战友、失去了所有支援、孤身一人面对原体的智库,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击。
他的动力矛如同一条金色的毒蛇,一次次刺向科拉克斯的要害。
他的灵能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科拉克斯的身体上炸开一团团金色的火花。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战意。
科拉克斯被这种顽固激怒了。
他随手撕碎了扎格力斯的双腿。
他的爪刃如同切豆腐般切入扎格力斯的大腿根部,然后用力一扯,将那两条覆盖着终结者盔甲的腿从身体上分离。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地板。
扎格力斯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向前倾倒,但科拉克斯伸出另一只爪刃,刺进了他的身体,像抓起一个布娃娃一样将扎格力斯吊起。
科拉克斯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的一生充满了可悲,科尔奇斯之子。你输了,屠杀已经结束,你的荣光早已覆灭。你的信仰拯救不了你,你的祈祷改变不了结局,你的珞珈甚至不在这里。你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一个注定被遗忘的牺牲品。”
然而,回应科拉克斯的,只有扎格力斯那挑衅般的话语。
那个被撕碎了双腿、被爪刃刺穿了胸膛、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怀言者智库,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科拉克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我拥有一个荣耀和些许遗憾的人生,但是你呢?”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根钉子,狠狠地钉入了科拉克斯的心中。
“你拥有什么?你为了什么而战斗?你背叛了你的兄弟,背叛了你的父亲,背叛了你曾经发誓守护的一切。”
“你堕入混沌,成为了那些黑暗力量的奴隶。真正爱着你的人被你拉去送死,虚伪的爱人却还在欺骗着你。”
“你才是那个可悲的人,科拉克斯。你才是那个输了一切的人。”
声音落下,科拉克斯这才察觉扎格力斯已经死亡。
那个怀言者智库的头颅低垂着,眼睛已经失去了光彩,嘴角依然挂着那抹嘲讽的笑容。
他的身体已经冰冷,但他的话语却如同烙铁般在科拉克斯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愤怒。
极致的愤怒。
科拉克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暴怒。
他的爪刃用力一扯,将扎格力斯的身体撕成了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散,血肉和内脏溅满了周围的墙壁和地板。
他低下头,试图寻找扎格力斯的灵魂,妄图抓住那个胆敢挑衅他的蝼蚁的魂魄,将他拖入永恒的折磨中,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结果,科拉克斯没有找到扎格力斯的灵魂。
那具被撕烂的躯壳中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灵魂的残留。
扎格力斯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那里是科拉克斯永远无法触及的领域。
他带着他的信仰和荣耀离开了,留下了一具无用的躯壳,和一句如同利刃般刺入科拉克斯心中的话语。
科拉克斯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些散落在血泊中的碎片。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是基因原体,是半神,是比这些依靠基因制造而成的战士强大万倍的存在。
而现在,这样一个蝼蚁,居然敢挑衅他?
居然敢在他的面前嘲笑他?居然敢带着那种胜利者的姿态死去?
越想越气。
一气之下,科拉克斯捏碎了盘在手里的扎格力斯的残缺尸体。
那些骨骼和碎肉在他的爪刃中变形、碎裂,最后化作一滩肉泥,从他的指缝间滴落。
“我会找到你的灵魂,然后让你见识真正的恐怖。”科拉克斯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咬牙切齿的恨意。
………………
“叛变原体越来越近了。”
赫斯站在超级之星号的引擎室中,手中握着那柄动力剑,剑刃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引擎机组,那些庞大的机器正在低沉的轰鸣声中运转,管道中流淌着炽热的等离子体,将能量输送到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目光在这些机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落在了引擎核心处那个红色的紧急过载开关上。
“大人,我们真的要过载超级之星的引擎吗?”一旁的机械神甫不解地问道。
他那覆盖着机械义眼的面孔上带着一种明显的困惑和不舍。
超级之星号是他参与维护了数十年的战舰,他熟悉这艘战舰的每一条管道、每一个齿轮、每一行代码。
要他亲手毁掉这艘战舰,就如同要他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一般。
“如果这能杀死一个原体,那当然值得。”赫斯开口道,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不带任何犹豫。
“这很浪费,指挥官。”机械神甫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
“这艘战舰是千禧世界防御体系的核心,是安娜大人的心血之作。我们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对付那个叛徒原体,不一定非要——”
“是的,很浪费。”赫斯打断了机械神甫的话,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柔和,仿佛在自言自语。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动力剑,剑刃上映照出他那张疲惫但坚定的面孔。
“我知道很浪费。我知道这艘战舰的价值,知道它对千禧世界的意义。但是,如果牺牲一艘战舰可以换来一个原体的性命,那就是值得的。”
他端着动力剑,走到引擎室的门边,靠着墙壁缓缓坐下。
金属地板的冰凉透过他的盔甲传递到他的身体上,让他感到一种清醒的凉意。
他将动力剑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他的思绪清晰而专注,他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他等待着阴影的降临。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交火声。
爆弹的轰鸣声、激光的嘶鸣声、金属的碰撞声、人类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赫斯能听到那些怀言者军团战士们在临死前的呐喊,能听到那些凡人辅助军在绝望中的祈祷,能听到那些圣言军士兵在牺牲前的经文诵读声。
他知道,科拉克斯来到了最后一条防线。
他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
他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他能感觉到门外的黑暗正在凝聚,那股恐怖的力量正在逼近,如同一头饥饿的野兽,正在嗅着猎物的气息。
赫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命运般的坦然。
下一秒,面前的铁门被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