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 第510章 授权方案的核心
车子驶下高速匝道,拐进了通往江南大学方向的城市主路。

  路娴在学校西门外的路边停了车。

  许琛下车,打开后备厢,从行李箱里扒拉了一阵,把那些特产分成了两堆。

  腊肉、麻辣香肠、兔头、牛肉干——这些辣的全归路娴那一袋。

  灯影牛肉片和广味香肠分了一些出来,跟两包冷吃兔装在一起,单独打了一个袋子。

  路娴在驾驶座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他分东西,脑袋从车窗里伸出来。

  “这是干嘛?分家产呢?”

  “这袋你帮我分掉。”许琛把那个装了辣味特产的大纸袋塞回副驾座位上,“孙佳那份带过去就行,她的地方你知道的。”

  “你自己不送?”

  “我得给沈星苒送啊,那家伙,根本不出实验室的。”许琛提起另一个袋子,朝后备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行了,走吧。”

  路娴的视线在他手里那个单独打出来的袋子上停了一瞬。

  广味香肠。

  冷吃兔。

  灯影牛肉片。

  没有一样是特别辣的。

  路娴挑了下眉,嘴角刚扬起半寸,就迅速压了下去。

  许琛正背过身去关后备厢,什么也没看见。

  “拜拜。”

  路娴把车窗摇上去,丢了两个字出来。

  发动机轰了一声,车子拐了个弯,汇入车流。

  许琛站在路边目送车子走远,提起行李箱和那个纸袋,转身往校园里走。

  九月的江南大学正是开学季最热闹的时候。

  新生们三五成群地在校道上走来走去,脸上带着刚进大学时特有的新鲜和茫然。

  家长的车队堵在宿舍楼底下,大包小包地往上搬。

  许琛没走宿舍那边,穿过中心广场,径直朝实验中心走去。

  手里提着的那个纸袋不算重,但在九月的高温里走了十几分钟,手心还是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换了一只手提,在实验楼的电梯口等了半分钟。

  三楼走廊。

  日光灯管亮得刺眼,脚步声踩在瓷砖地面上嗒嗒地回响。

  空气里飘着乙醇消毒液混着金属氧化物的气味。

  清冷,干净,和外面被阳光烘烤得发烫的世界完全隔绝。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许琛抬手推了一下门。

  里面的白炽光均匀地铺满每一个角落,连影子都被压得淡薄。

  沈星苒站在靠窗的工作台前。

  白大褂穿得规规矩矩,袖口的扣子在腕骨上方一厘米处系得严丝合缝。

  护目镜推在额头上,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支移液枪,正往一排离心管里精确地打着试剂。

  按下、吸取、转移、释放。

  每一枪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频率稳定,幅度一致,连手腕翻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手里的操作上,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多了一个人。

  许琛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安静地看了几秒。

  教室里的沈星苒端正、自律、一丝不苟。

  实验室里的她更生动一点。

  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偶尔轻轻咬一下下唇。

  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头顶的灯光照得发亮。

  许琛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咚、咚。

  沈星苒的手顿了一下,移液枪悬在离心管上方。

  她侧过头,视线穿过护目镜的边缘落到门口。

  “你回来了?”

  语气很平。

  但许琛注意到,她按在移液枪上的那根拇指松了一点。

  “嗯,刚下飞机。”

  许琛迈步走进去,把手里那个纸袋放在了她旁边的操作台上,刻意避开了那些精密仪器和试剂瓶。

  沈星苒的目光从纸袋上扫过,又收回来。

  “这是什么?”

  “蓉城带的。给你的。”

  沈星苒放下移液枪,摘下一只乳胶手套。

  她用裸露出来的手指捏住纸袋的封口,翻开了一点。

  广味香肠。

  灯影牛肉片。

  两包冷吃兔。

  她的视线在那两包冷吃兔上多停了零点五秒。

  然后她把纸袋封口重新折好,放到了工作台靠墙的那一侧,离试剂和仪器最远的安全区域。

  “谢谢。”

  两个字,声音不大,混在通风柜的嗡嗡声里。

  许琛把双肩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环顾了一圈实验室。

  工作台上摊着一叠数据记录表。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参数模拟软件的窗口,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七十三的位置没动。

  “商用级那批新数据跑完了?”

  沈星苒重新戴上手套,拿起移液枪继续刚才中断的操作。

  “跑到第三轮了。前两轮的数据偏差在可接受范围内,第三轮需要加一组对照实验确认重复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最后一支离心管里打了一枪试剂。

  移液枪搁回架子上的那个动作干净利索。

  “陈老师看过第二轮的初步结果了,没提什么大意见。”

  “技术转移中心那边的材料清单也补齐了,你走之前整理的那版授权协议修订意见他们全部接受了,没打回来。”

  许琛点了一下头。

  沈星苒转过身来,面朝着他。

  护目镜还推在额头上,衬得她的脸比平时小了一圈。

  白大褂的领口规规矩矩地翻着,露出里面那件浅灰色的圆领薄毛衣。

  她看了许琛一眼。

  目光从他的脸上划过去,落到他身后的门框上,又弹回来。

  “你瘦了。”

  许琛愣了一下。

  “在蓉城没好好吃饭?”沈星苒问。

  语气依然是平的,但看着许琛的眼神很专注。

  “吃了,钟水饺、蛋烘糕、甜水面,一顿都没落下。”许琛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瘦了么?没觉得啊。”

  沈星苒没接话。

  她转回去,把那一排离心管整齐地码进离心机的转子里,合上盖子。

  按下启动键。

  “第三轮数据出来大概还要两到三天。”

  沈星苒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压过离心机的噪音。

  “等结果出来,我整理好发你。”

  “好。”

  实验室里又安静下来了。

  离心机的转速稳定之后,声音从轰鸣变成了平稳的嗡嗡声。

  和通风柜的声响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均匀的白噪音。

  中午许琛那也没去,等着沈星苒下班,就跟她一起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一把拉开,苏云芷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走了出来。

  “小琛来了啊!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开饭了!”

  苏云芷的嗓门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热情,看到许琛站在玄关,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

  但等她把盘子放在餐桌上,走近两步仔细端详了许琛一眼,那笑容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和心疼。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这才半个多月没见,怎么瘦成这样了?”

  苏云芷直接上手,在许琛的肩膀上捏了两把,眉头皱得老高,“下巴尖了,眼眶也陷下去了。你最近忙的很厉害么?”

  许琛被苏云芷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干笑着解释:“阿姨,我没事,就是最近跑了趟外地,可能稍微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补回来了。”

  “什么水土不服,我看就是没好好吃饭!”

  苏云芷根本不听他的辩解,转身又钻进厨房,一边盛汤一边念叨,“今天中午你什么都不许想,就在这儿老老实实给我吃两碗饭。我炖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上面那层油都撇干净了,最补身体。”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

  清蒸石斑鱼肉质雪白,上面铺着一层细细的葱丝,热油浇过后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浓郁的酱汁裹着骨头;还有一盘油焖大虾,虾壳被煎得酥脆,红彤彤地堆成一座小山。

  许琛刚在餐桌旁坐下,面前的空碗就遭遇了苏云芷的“狂轰滥炸”。

  “来,小琛,吃这个排骨,我特意挑的肋排,肉嫩。”一块裹满酱汁的排骨落进碗里。

  “这个虾新鲜,早上刚去水产市场买的,多吃几个补补蛋白质。”三只大虾紧跟着堆了上来。

  “还有这个鱼肚子上的肉,没刺,最滑溜了。”

  不到两分钟,许琛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尖塔,连底下的白米饭都看不见了。他手里拿着筷子,看着这座“食物山”,颇有些无从下口的感觉。

  “阿姨,够了够了,我自己来就行,您也吃。”许琛赶紧出声制止。

  “你别管我,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全吃完。”

  苏云芷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慈爱满满,“男孩子嘛,还是得壮实一点,你现在这身板,风一吹都能晃两下,以后怎么保护我们家星苒啊?”

  这句话一出,正在喝汤的沈星苒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

  “妈!”

  她嗔怪的叫了一声。

  “你叫唤什么?”苏云芷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转头看向许琛,“小琛,多吃一点。”

  许琛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好,我也好久没正经吃饭了。”

  饭桌的另一头,沈毅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小碟醋溜白菜,手里端着半杯没滋没味的白开水。

  他看着自己老婆像个服务员一样围着许琛转,看着自己女儿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却时不时往许琛那边飘,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饭碗。

  沈毅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酸水直往外冒。

  老丈人的心思,总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他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放进嘴里。

  真酸。

  必须得找点事做,打断这种让他浑身难受的家庭温馨氛围。

  沈毅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咳咳。”

  这两声咳嗽在饭桌上显得有些突兀。苏云芷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嗓子不舒服?要不要给你盛碗汤?”

  “不用。”沈毅摆了摆手,视线越过桌面上那盘油焖大虾,落在许琛脸上。

  “许琛,星苒。你们那个碲化铋薄膜的商用降纯版,陈院士那边已经批了技术转移的流程,对吧?”

  “对,江南大学技术转移中心的授权合同已经签了。”

  许琛回答得干净利落,“纯度控制在98.7%,保密协议的红线碰不到。现在主要是跟几家下游的动捕设备厂商谈商业授权的细则。”

  沈毅点了点头:“商业授权,听起来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你们想过没有,这种降了纯度的新材料,一旦大规模推向民用市场,防破解的护城河有多高?”

  “国内这些硬件厂商,逆向工程的能力你们是知道的。这个问题,你们怎么防?”

  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技术授权模式的核心痛点。

  国内制造业的“山寨”能力确实令人胆寒。

  很多初创企业拿着独家专利入局,不到半年就被财大气粗的大厂通过逆向工程破解,然后用更低的成本、更大的产能直接在市场上绞杀原创者。

  沈毅提出这个问题,不是在刁难,而是在替他们把关。

  许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坐在身旁的沈星苒。

  在这个领域,沈星苒才是真正的权威。

  “爸,您担心的逆向工程,在传统的合金材料或者聚合物材料上确实容易发生。”

  沈星苒的声音不大,但条理分明,“因为那些材料的特性,主要依赖于成分配比。只要把配方化验出来,工艺上多试几次总能还原。”

  “但我们这种降纯版的碲化铋拓扑绝缘体,它的防破解机制,恰恰就在那个‘降’字上。”

  沈毅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军工级的99.999%纯度,追求的是晶格的绝对完美。那种工艺确实有被逆推的风险,所以才需要A级保密。”

  沈星苒的语速开始加快,进入了她熟悉的学术节奏,“而我们在做商用版的时候,故意把纯度压到了98.7%。少掉的这百分之一点几,不是简单的杂质,而是我们在分子束外延生长的特定阶段,人为引入的‘可控缺陷’。”

  “可控缺陷?”沈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

  沈星苒点头,“我们在反应腔的温度曲线降到某个临界值时,注入了微量的掺杂气体。这些气体分子会随机嵌入到碲化铋的晶格中,形成一种不规则的物理缺陷网络。

  这个网络改变了材料局部的电阻率,但从宏观上看,整体的电子迁移率依然能满足高精度动捕的需求。”

  沈星苒顿了顿,端起水杯润了润嗓子。

  “关键在于‘随机’这两个字。这种晶格缺陷的形成过程是不可逆的,也是无法精确复刻的。

  就算是同一台设备,同一个操作员,两次做出来的材料,其微观的缺陷排列也是完全不同的。它就像是人类的指纹,独一无二。”

  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些试图逆向破解的厂商,如果把我们的材料切片去分析,他们看到的不会是一个整齐的配方,而是一团毫无规律的乱码。

  如果他们强行模仿成分去烧制,做出来的东西,电子迁移率连我们的一半都达不到,根本没法用在商业动捕上。”

  饭桌上安静了十几秒。

  苏云芷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女儿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只觉得骄傲,又给许琛夹了一块鱼肉。

  “用随机缺陷做物理加密……”沈毅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很聪明的思路。你在陈院士那边,成长的很快。”

  他转头看向许琛。

  “好,逆向工程的问题算你们过了。那量产规划呢?”

  “你们现在要把技术授权给下游的动捕设备厂。厂家的技术能力是否足够?”

  “如果改造产线的成本太高,技术门槛太大,你们的授权就是个空中楼阁。”

  这个问题,轮到许琛来回答了。

  技术上的防火墙由沈星苒来筑,但商业上的护城河,是许琛的领域。

  “叔叔,您说的对。如果要求下游厂商完全复刻我们实验室的制备环境,那这套授权根本卖不出去。”许琛的语调很平缓。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复刻。”

  沈毅皱了皱眉:“不复刻?那他们拿什么生产?”

  “拿他们现有的产线生产。”

  许琛伸出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我们在整理授权方案的时候,特意把工艺流程做了一次‘降维拆解’。”

  “我们给授权厂商提供的,不是一套高不可攀的理论参数,而是一份现有产线低成本改造指南。”

  许琛的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他们不需要买几千万的MOCVD反应腔,用他们手里现有的中端气相沉积设备,花个两三百万做一下喷嘴和排气阀的改装,就能达到我们降维后的要求。”

  沈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降维?设备精度不够,良品率怎么保证?废品率太高的话,成本一样压不住。”

  “这就是最核心的商业博弈了。”许琛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按照我们的测算,用改造后的中端产线生产这种降纯版材料,初期的良品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听到这个数字,沈毅差点笑出声:“百分之三十的良品率?在工业生产里,这种良品率等于是在烧钱。哪家老板疯了会接这种项目?”

  “他们会接的。”许琛的语气异常肯定。

  “为什么?”

  “因为利润空间足够大,大到可以完全覆盖掉那百分之六十的废品成本,还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许琛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叔叔,您得看看现在的动捕市场是个什么行情。一套顶级的传统光学动捕设备,加上后期的修帧软件服务,售价在百万级别。即便如此,依然无法解决穿模和微表情捕捉的痛点。”

  “而我们的新材料动捕服,一千零二十四个采集节点,全量数据直出。它能把游戏和影视后期修帧的工作量砍掉三分之二。”

  许琛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沈毅脑子里转一圈。

  “对于那些内容制作公司来说,砍掉三分之二的后期人力成本,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愿意花传统设备两倍甚至三倍的价格,来买这套新设备。因为算总账,他们还是赚的。”

  “终端售价被拉高了,上游硬件厂商的毛利就会呈现出指数级的爆发。在百分之几百的毛利面前,百分之三十的良品率算什么?就算烧掉一半的材料,他们依然能拿到远超以往的净利润。”

  沈毅沉默了。

  许琛说的这个逻辑,在商业上是完全成立的。只要产品带来的效率提升能够产生足够的溢价,前端的生产损耗就不是致命问题。

  但这还没完。

  许琛看着沈毅,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们卖授权,赚的其实不是那笔一次性的专利费。”

  沈毅抬起头:“那你们赚什么?”

  “赚耗材的钱。”许琛笑的很纯洁。

  “刚才星苒说了,材料在生长过程中,需要注入一种微量的掺杂气体来形成可控缺陷。这种气体的配方,我们没有写在授权协议里。”

  许琛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下游厂商改造完设备,拿到工艺流程,他们可以自己去买基础的碲化铋原料。但是,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步,他们必须使用由我们江南大学实验室独家调配的‘前驱体混合气体’。”

  “没有这个气体,他们烧出来的就是一堆废渣。”

  许琛看着沈毅,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每生产一平米的合格材料,就得消耗我们一罐气体。产线开得越久,产量越大,他们对我们的依赖就越深。这叫产业链绑定。”

  防逆推的物理加密、低门槛的产线改造、高溢价的利润诱惑、最后再用核心耗材卡住对方的脖子,形成长期的管道收益。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下游厂商根本不是在买授权,而是在给许琛和沈星苒打工。

  绝了。

  沈毅深吸了一口气,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这两小的搞事业,还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