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岚那边的后续事宜，处理得比想象中还要顺滑。
一场七千三百万的直播，像一剂强心针，让整个繁星娱乐的董事会都集体失声。
没人再敢质疑张子岚的能力，更没人敢再提那份对赌协议。
反倒是那家倒霉的MCN机构，在繁星娱乐法务部的雷霆攻势下，几乎是一触即溃。
商业欺诈，恶意竞争，贿赂高管……一桩桩罪名，像一座座大山，直接将那家在业内还算小有名气的机构，压得粉身碎骨。
至于孙佳的剧本，《频率》。
张子岚的执行力同样高得吓人。
在拿到许琛给出的那三首王炸金曲的第二天，她就召集了公司最顶级的制作团队，成立了“频率”项目组。
并且，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
这部电影，她不仅要亲自出演女主角，还要以繁星娱乐的名义，领投一个亿。
消息一出，整个影视圈为之震动。
……
解决了张子岚那边的麻烦，许琛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那种规律到近乎枯燥的节奏里。
江城，江南大学。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一排排沉寂的书架上，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和纸张特有的、淡淡的油墨清香。
许琛靠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关于实验室建设与管理的专业书籍，看得有些昏昏欲生。
自从沈星苒拜了陈学公为师，那姑娘就彻底成了空中飞人。
今天在申城的国家重点实验室参与数据分析，明天就可能飞到西北的某个秘密基地，观摩材料测试。
而那个陈老承诺的，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独立实验室，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只不过，这种级别的实验室，从选址、设计，到设备采购、管线铺设，再到最后的调试验收，每一个环节，都繁琐到了极点。
光是走各种审批手续，都得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江南大学这边，对此自然是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
校长亲自牵头，成立了专项工作组，从建筑学院和材料学院抽调了最顶尖的教授，全程跟进。
而许琛，作为名义上的“金主”，他的任务，反而最简单。
出钱。
仅此而已。
学校那些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专业领域，比他这个半吊子可强太多了。
他也乐得清闲，只需要在关键的设备采购清单上，签个字就行。
就在这种悠闲得近乎养老的节奏里，一笔巨款，悄无声息地，打入了他那个许久未曾关注过的银行账户。
《失恋33天》和《疯狂的石头》两部电影的最终票房分红，以及后续的网络播放权、海外版权等一系列收益，终于全部回笼。
许琛看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长得有些晃眼的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两亿八千七百万。
将近三个亿的现金。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
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对他而言，来得就是如此轻松，且朴实无华。
钱，只是数字。
但能用钱生钱，才是真正的乐趣所在。
许琛放下书，意念一动，那熟悉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
【人气商城】
【特殊道具】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在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卡牌道具上。
【现实消费打折卡（一次性）】
【售价：200万点人气值】
【效果：抽取后，可随机获得一次现实消费的打折额度，额度范围1折-9折。】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购买。”
200万的人气值瞬间蒸发。
一张金色的卡牌，出现在他的意识空间里。
“使用。”
卡牌缓缓翻转，上面的数字，从9开始，飞速地跳动起来。
许琛的心脏，也跟着那跳动的数字，微微提了起来。
千万别是九折，那就亏到姥姥家了。
最终，数字停在了一个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的位置。
【2】
两折！
也就是说，一笔价值十个亿的收购案，他只需要花费两个亿，就能拿下！
许琛的钱到位，首先想到的当然是梦想工坊收购这件事。
那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股价跌至谷底的，曾经的潮玩巨头。
以它现在的市值，恐怕连五个亿都值不了。
用两折卡去收购，简直就是白捡。
许琛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将这家拥有完整产业链和顶尖设计师团队的公司收入囊中后，PU潮玩的版图，将如何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席卷全球。
然而，现实，总是喜欢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幻想。
来电显示，路娴。
许琛的眉梢挑了一下。
这位飒爽的姑娘，前段时间说要去欧洲，实地考察一下梦想工坊的状况，顺便接触几个潜在的投资方。
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他划开接听键，电话那头，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带着几分疲惫的沉默。
许琛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了。
“怎么了？”
“许琛……”路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我们……可能没机会了。”
……
半个小时后，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路娴坐在许琛对面，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英气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憔悴。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风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眼底是浓重的青黑，面前的咖啡，从端上来就没动过。
整个人风尘仆仆，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野草，虽然依旧挺立，却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什么叫做梦想工坊盯上的不止一家？”
许琛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路娴汇报的坏消息，说的就是梦想工坊收购案。、
她叹了口气，幽幽的道：“欧洲的老牌奢侈品集团比我们盯上潮玩的时间还早。”
路娴端起咖啡，猛地灌了一口，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才让她找回了一点力气。
“你知道，梦想工坊为什么前面股价暴跌么？”
“是LH集团出手打压的。”
许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LH集团。
这个名字，在奢侈品行业，就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
旗下拥有数十个从时装、皮具，到香水、珠宝的顶级品牌，是一个真正的、掌控着全球时尚话语权的商业帝国。
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怎么会突然对小小的潮玩市场，产生兴趣？
“他们也看中了潮玩的价值。”
路娴的语气里，充满了苦涩与无力，“他们用资本的手段，把股价打压到谷底，就是为了方便用最低的成本，将整个公司一口吞下。”
咖啡馆里，舒缓的爵士乐还在流淌。
但许琛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被老牌资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争抢同一个猎物的时候。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路娴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我本来联系了几个对潮玩市场有兴趣的投资方，想着大家一起出钱，把梦想工坊吃下来。结果，一听到竞争对手是LH，所有人都打了退堂鼓。”
这很正常。
没有哪个理智的投资人，会愿意跟LH这种级别的巨鳄，去打一场毫无胜算的资本战争。
这种亏本的买卖，谁都不会做。
“我试着跟他们接触了一下。”
路娴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对方的态度很傲慢，直接甩出了一个我们根本无法对抗的报价。完全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谈判的空间。”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挫败。
“许琛，我们……是不是该放弃了？”
许琛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路娴那张写满了“我们输了”的脸，心里却没有半点波澜。
放弃？
这两个字，从来就不在他的字典里。
LH很强吗？
确实很强。
但那又怎样？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路娴那绝望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充满了侵略性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放弃得太早了。”
路娴愣住了。
她看着许琛，看着他那双在午后阳光下，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一时间，竟忘了该说什么。
“待在学校，解决不了问题。”
许琛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语气平静，却像是在宣布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去召集PU潮玩的团队，准备一下。”
“准备……准备什么？”路娴下意识地问道。
许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的、名为“战意”的火焰。
“订机票。”
“我们，去一趟巴黎。”
巴黎。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跑道上时，一股夹杂着潮湿青草与航空煤油的复杂气味，透过机舱循环系统，钻入了每个人的鼻腔。
路娴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与江城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古典主义线条的建筑群，那颗因为连日奔波而疲惫不堪的心，依旧悬在半空，找不到落点。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从起飞开始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许琛，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她想不明白。
在得知对手是LH集团那种近乎无法撼动的商业帝国后，任何一个理智的人，第一反应都应该是规避风险，及时止损。
可许琛，却做出了一个最不理智，也最疯狂的决定。
直捣黄龙。
而且，不是他一个人。
在他的一个电话之后，一支精悍到让路娴都感到心惊的团队，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就迅速集结完毕。
PU潮玩的总经理，路娴的好搭档，已经在业内获得“商界花木兰”的霍亚薇学姐。
一名在欧洲时尚圈浸淫多年，人脉广阔，据说能和好几个奢侈品大牌的设计总监直接对话的顶尖设计师。
以及，一支由王律师亲自带队，足足五人组成的，专攻跨国并购与商业诉讼的精英律师团。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
这阵仗，不像是去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商业谈判，更像是去发动一场蓄谋已久的闪电战。
许琛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没有长途飞行的疲惫，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路娴那复杂的目光，只是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拿起了自己的背包。
“走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整个团队那略显浮躁的气氛，瞬间沉静了下来。
一行人走出机场，两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黑色奔驰商务车，无声地滑到他们面前。
路娴本以为，他们会先去酒店休整，倒一倒时差。
然而，车子却载着他们，穿过巴黎市区那些古老而优雅的街道，径直驶向了拉德芳斯区——巴黎最核心的中央商务区。
最终，车子在一栋充满了未来感的玻璃幕墙大楼前停下。
“这里是……”路娴看着大楼门口那个熟悉的，代表着某家全球顶级风险投资公司的LOGO，脸上露出了困惑。
这家风投公司，正是当初领投PU潮玩A轮融资的资方之一。
“来都来了，总得拜访一下地主。”许琛的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玩味的弧度。
他领着众人，径直走进了那栋充满了精英气息的大楼。
顶层，一间可以俯瞰整个巴黎景色的宽敞会议室里。
一名金发碧眼，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法国男人，正用一种审视而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金主”。
他就是这家风投公司法国总部的负责人，皮埃尔。
“许先生，”皮埃尔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吐字清晰，“我必须承认，您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合作伙伴。”
他挥了挥手，让秘书将几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文件，分发给许琛的团队。
“您要的资料，我们动用了一些……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您整理了出来。”皮.埃尔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恰到好处的热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想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敢去调查LH集团这种级别的庞然大物。
但介于投资合作关系，皮埃尔没法不答应这个要求。
许琛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起来。
霍亚薇和王律师带领的团队，也同时低头，进入了高效的工作状态。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众人越来越凝重的呼吸声。
LH集团的吃相，比路娴描述的，还要霸道，还要不留活路。
从今年年初开始，他们就通过在二级市场上恶意做空，并散布各种关于梦想工坊资金链断裂、核心设计师出走的负面消息，一步步将这家本就处在困境中的公司的股价，打入了深渊。
在所有人都以为梦想工坊即将破产清算的时候，他们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抛出一个看似慷慨，实则充满了霸王条款的收购方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一头经验丰富的狮子，在捕杀一头落单的羚羊。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路娴的眉头紧紧锁起，她想不通，“潮玩市场虽然有潜力，但体量毕竟有限，根本不足以对LH集团现有的业务，构成任何补充。他们花这么大的力气，图什么？”
这同样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杀鸡用牛刀，总得有个理由。
“也许，答案在这里。”王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那是一份关于LH集团近半年来，所有公开活动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的文字中，一个被红色记号笔圈出的时间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七月，巴黎夏季时装周。”
王律师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LH集团旗下的几个核心老牌，近两年的销售额，尤其是在年轻消费群体中的增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瓶颈。”
“他们急需一个新的，能够打破传统奢侈品圈层壁垒的‘爆点’，来重新激活品牌，吸引年轻人的目光。”
霍亚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作为PU潮玩的掌舵人，她对市场的嗅觉，远比在场任何人都敏锐。
“潮玩！”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潮玩天然就和年轻、潮流、个性这些标签绑定在一起！如果能将顶级奢侈品的设计理念，和潮玩的表现形式结合起来，推出联名款……”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
那将是一场席卷全球时尚圈的降维打击！
想象一下，一个穿着最新款高定时装的模特，手里却拿着一个同样设计风格，但充满了潮流感的联名款潮玩公仔。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和话题度，足以让品牌在社交媒体上，引爆一场病毒式的传播。
“所以，他们必须在时装周开始之前，完成对梦想工坊的收购。”
王律师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陷入沉思的脸庞，“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将梦想工坊的设计师团队和生产线，完全整合进自己的体系，为时装周的‘大秀’，做好万全的准备。”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谜底，揭晓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
知道了对方的目的和底牌，又能怎么样？
LH集团为了这次的战略布局，准备了半年之久，势在必得。
他们根本不可能给任何竞争者，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盘棋已经走到死局的时候。
许琛，那个从始至终都最为平静的年轻人，忽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那双在巴黎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关于梦想工坊的股权结构分析报告上。
“我有个疑问。”
许琛指向梦想工坊的股权结构图上，“LH集团是怎么解决梦想工坊设计入股的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