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刚准备高考,过气顶流逆袭什么鬼 > 第346章 业务私有化壁垒
下午两点五十,信息工程学院的行政楼下。

  许琛抬头看了看这栋略显陈旧,但依旧庄严肃穆的建筑,心里没什么波澜。

  换作是开学那会儿,被院长点名约见,他多半会紧张得手心冒汗,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过一遍,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可现在,他心态稳得很。

  一个暑假的创业历练,每天面对的是真金白银的流水、几十号员工的饭碗、还有商场上那些笑里藏刀的老狐狸。经历过这些,再回头看学校里的人和事,就感觉简单纯粹了许多。

  这不是一场学生对老师的汇报,更像是一次项目负责人对潜在投资方的路演。

  他拎着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纸袋,迈步走进了行政楼。

  六楼,院长办公室外间。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他就是电话里自称张子成的院办秘书。

  许琛刚走到门口,对方就抬起了头,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许琛同学吧?”张子成站起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主动走了过来。他很轻易就认出了许琛,毕竟今年软件工程专业最出风头的两个新生,一个傅晨翔已经社死,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位了。

  “张老师好,我是许琛。”许琛也笑着回应,很自然地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第一次来院办,也不知道该带点什么,正好朋友那边带来点新茶,就随便带了两盒,一点心意。”

  他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您和郑院长”,一句带过,既送了礼,又没搞区别对待,让人听着很舒服。

  张子成在院办这种迎来送往的地方待久了,早就是个人精。他见过太多提着重礼想走门路的学生和家长,那些人的目的性都写在脸上,让人反感。

  但许琛不一样。

  他送的东西不扎眼,态度不谄媚,语气不卑不亢,就像是晚辈拜访长辈一样,礼数周到,却又保持着分寸。

  张子成接过那个分量不重的纸袋,入手便知里面是茶叶礼盒。他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许:“许同学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嘛。”

  嘴上这么说,手却没有推辞。

  他将纸袋放到自己桌上,然后转身走到里间那扇厚重的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院长,软件学院的许琛同学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让他进来”。

  张子成这才转过身,对许琛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说了一句:“院长今天心情不错,看了你们的报道也是感慨学院出了人才,你别紧张,照常就好。”

  许琛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别看就是这么一句提醒,关键时刻却价值千金。关系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你连初次见面都不懂得铺垫,人家又凭什么给你行方便?

  他明白,自己那盒茶叶,送对了。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书卷气和淡淡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郑展鹏院长的办公室不大,估摸着也就十来个平方,甚至可能比学校里某些处长主任的办公室还要小一些。

  但整个空间被顶天立地的书架和书柜塞得满满当当,每一本书看起来都不是摆设,书页边缘大多有些卷曲,里面还夹着各种颜色的纸条做书签。

  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微霜,但精神矍铄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地审阅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论文,手边的红笔不时在上面圈点勾画。

  他就是郑展鹏。

  “你先坐,我这篇稿子马上看完。”郑展鹏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沙发。审稿这种事,最怕思路被打断。

  “好的,院长您先忙。”许琛没有半分被打扰的不快,很安静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坐立不安,只是安静地观察着这个办公室。

  郑院长果然是爱茶之人。

  许琛注意到,办公桌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整套紫砂茶具和一个自动上水的热水壶,旁边还放着一个开封的茶叶罐,从罐口的标识看,品质也算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郑院长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郑展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却只喝到了一口凉掉的茶水。他下意识地晃了晃杯子,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一整杯茶已经被他喝完了。

  他皱了皱眉,正准备起身去续水,旁边的许琛却恰到好处地站了起来。

  “郑院长,我来吧。”许琛脸上带着谦和的笑意,很自然地走过去,接过了郑院长手里的茶杯,“您坐,我帮您续上。”

  郑展鹏的心思还在那篇论文的算法逻辑上,眼看这学生这么有眼力见,也就没跟他客气,笑着说了声“谢谢”,便继续低头看稿。

  许琛拿着茶杯走到茶几旁。

  他先是将杯子里那些颜色已经很淡,显然泡了很久的茶叶倒掉,然后,他从自己带来的那个纸袋里,拿出了一盒包装素雅的西湖龙井。

  他没有直接用郑院长的茶叶罐,而是拆开了新茶叶的包装,取了一撮嫩绿的茶叶放入杯中,然后才提起热水壶,用标准的手法冲泡了一杯新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他将冲泡好的茶,连同那盒新拆封的茶叶,一并放在了郑院长的手边,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回沙发坐下。

  浓郁的豆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郑展鹏又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些口干,下意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嗯?”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鼻音。

  入口的茶汤,温润醇厚,回甘清冽,和他之前喝的完全是两个味道。

  他是个老茶饕了,一口就能品出来,这绝对是顶级的明前龙井,而且不是他自己罐子里的那种。

  他的视线从论文上移开,落在了手边那盒新拆封的茶叶上。淡青色的纸盒,水墨山水画,雅致低调。

  他看了看许琛,对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直,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模样。

  郑展鹏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学生,有意思。

  又过了几分钟,郑展鹏终于在论文的末尾写下了最后一个批注。他长舒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看稿子就是这样,一投入进去就忘了时间。”

  “没关系郑院长,能有机会看您工作,是我的荣幸。”许琛立刻站起身,语气诚恳,“是我打扰您了才对。”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尊敬,又把自己摆在了很低的位置上。

  有眼色,也机灵,会说话,还能做事。

  郑展鹏对许琛的第一印象极好。他也不再绕圈子,端起那杯新茶又喝了一口,直接切入了正题。

  “校刊上那篇文章,我看了。”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写得不错,很有想法。”

  “你那个‘云游戏’的构想,很有意思。具体跟我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展鹏这句问话,没有半点长辈考校晚辈的架子,更像是两个技术人在探讨一个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许琛心里那最后一丝面对院长的拘谨也烟消云散。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将早上和李荣、廖映泉他们讨论的内容,在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清晰且富有条理的语言,将整个构想娓娓道来。

  “郑院长,我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玩家的电脑,变成一个单纯的‘显示器’和‘控制器’。”

  “传统的网络游戏,需要玩家下载一个几十个G,甚至上百G的客户端。游戏里所有的美术资源、人物模型、场景贴图,都在这个客户端里。玩家电脑的显卡和CPU,负责把这些资源实时地渲染成我们看到的画面。电脑配置不够,渲染跟不上,就会卡。”

  “而我们的‘云游戏’方案,是把这个最吃配置的‘渲染’步骤,全部放到云端服务器上去完成。服务器把渲染好的游戏画面,通过流媒体技术,实时地传输到玩家的电脑屏幕上。玩家这边,只需要传输最基本的操作指令,比如‘前进’、‘攻击’、‘跳跃’。”

  许琛说得很通俗,他知道郑院长是顶尖的专家,但汇报工作,永远要把最核心的逻辑用最简单的话讲清楚。

  郑展鹏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端起茶杯喝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

  “技术路线上,我们认为主要分为两个部分。”许琛继续说道,“一是推流展现,二是实时渲染。推流这块,现在直播行业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有很多开源的低延迟方案可以借鉴,我们有信心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做优化,保证画面传输的稳定和清晰。”

  “实时渲染这块,主要依托的就是五代引擎本身强大的性能,以及……我们学校云计算中心那恐怖的算力。”

  说到这里,许琛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郑院长的反应。

  郑展鹏听完,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思路是对的,方向也没错。流媒体推流和远程实时渲染,这都不是什么太前沿的难题,你们能想到这个方向,并且把它跟游戏结合起来,很好。”

  这句肯定,让许琛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真正的难题现在才要端上来。

  “但是,”许琛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在我们团队内部的技术推演中,我们发现了一个绕不开的坎,也是我们认为整个方案里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哦?”郑展鹏的兴致被提了起来,“说说看。”

  “负载的动态调配。”许琛一字一顿地说道,

  “院长您知道,玩游戏和看视频不一样。看视频,网络波动,缓冲个一两秒,用户体验会下降,但还能接受。

  可我们的游戏是即时战斗的动作游戏,对延迟的要求是毫秒级的。玩家按下一个键,服务器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接收指令、运算、渲染画面、再把画面传回来的全过程。

  这个过程中任何一个环节的延迟超过阈值,玩家感受到的就是卡顿、掉线,游戏体验会彻底崩塌。”

  “我们设想的场景是,当大量玩家同时涌入,特别是在同一个区域内,比如打世界BOSS,或者主城里搞活动,服务器的运算压力会瞬间飙升。

  我们需要一套系统,能够实时监测到每个服务器节点的负载情况,并且能做出预判。

  在某个节点负载即将达到峰值之前,就自动、无缝地将新的用户请求,或者一部分运算任务,分配到其他相对空闲的服务器上去。”

  “这需要一套具备动态观测、自主判断、实时调整能力的自适应均衡体系。

  我们查阅了很多国外的资料,也知道像亚逊和谷子他们都有类似的解决方案,但那都是他们最核心的商业机密,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底层的算法结构。

  我们现在就等于要从零开始,去搭建这么一套系统。”

  许琛说完,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他没有说“我们做不到”,而是清晰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难度所在,以及他们为此付出的努力。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汇报方式,既展示了团队的专业性,又把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出去。

  郑展鹏听完,先是沉默,然后,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中气十足,把许琛都给笑得愣住了。

  “哈哈哈,你们这群小家伙,有意思,真有意思。”

  郑展鹏指了指许琛,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你们想的没错,这个‘自适应负载均衡体系’,确实是整个云游戏方案的核心技术壁垒。你们能看到这一层,已经比院里很多博士生都强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呢,这东西对你们来说是天大的难题,对学校而言,还真不算什么。”

  许琛的眼睛瞬间亮了。

  “咱们信息院,有个‘分布式网络与算力调度实验室’,带头的是你师爷辈的吴院士。

  他们那个团队,从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超算集群的算力潮汐问题了。

  说白了,就是怎么把成千上万台服务器的算力拧成一股绳,然后根据不同的任务需求,再把这股绳拆成无数根细线,做到算力的精准投放和动态回收。”

  “他们那套算法,现在主要用在国家气象系统和基因测序项目上,运算量级比你这个游戏要复杂得多。

  而这个框架,简化版本已经被拓展了不少,云计算中心那边就有现成的适配方案。”

  郑展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可这话听在许琛耳朵里,完全就是惊喜。

  困扰了整个技术团队,让李荣和廖映泉愁得头发都快掉光的顶级技术难题,在院长这里,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平台和眼界带来的降维打击。

  他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造船过河,人家直接站在第五层告诉你,旁边就有座跨海大桥,开车过去就行。

  “谢谢院长!太感谢您了!”许琛激动地站起身,发自内心地鞠了一躬。

  “坐下坐下,别搞这些虚的。”

  郑展鹏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帮你,也是在帮学院。”

  “云计算服务的商用,解决的就是中心运维的成本问题。你这个云游戏的思路,给我开拓了不少新想法,我还得感谢你呢。”

  “院长您言重了。”

  许琛重新坐下,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正当他准备再表达一下感谢时,郑展鹏却又抛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负载均衡的问题解决了,我再问你一个。关于你们游戏里的业务私有化,你有什么考虑?”

  “业务私有化?”

  许琛一头雾水,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看着许琛那茫然的表情,郑展鹏笑了。他知道,这已经超出了一个大一学生,哪怕是创业学生的知识范畴了。

  “我这么跟你解释吧。”

  郑展鹏耐心地说道,“国内那几家顶尖的,做BtoC的电子商务大厂,他们的系统架构,基本都是‘公有云服务’加‘业务数据私有化’这两套体系并行。”

  “公有云,就像我们学校的云计算中心,提供的是底层的算力、带宽和存储。他们的网站、APP,都部署在云上,这样才能扛住节日那种瞬间上亿的访问量。”

  “但所有涉及到用户核心利益的数据,比如你的账号信息、历史订单、支付记录,尤其是交易数据,他们绝不会放在公共的云服务器上。

  他们会建立一套完全独立的、物理隔绝的‘私有数据库集群’。这套系统,不追求极致的运算速度,但追求极致的安全和稳定。因为这些数据,是他们整个商业体系基石,是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的。”

  郑展鹏虽然不懂游戏,但他看了校刊的报道,也听许琛提到了他们那个“玩家工厂”的交易系统。在他这个专业人士看来,抽卡,本质上就是一种虚拟商品的交易。

  所以,他对“交易数据”这几个字,格外敏感。

  “建立业务私有化数据体系,最大的好处,就是安全。”

  郑展鹏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它能为你的虚拟资产,提供银行级别的安全保障。这是所有‘虚拟价值’想要兑换成‘现实价值’的基础。”

  “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你在网上银行买一万块钱的纸黄金。

  你付出去的真金白银,在银行系统里,就变成了一串交易数据。你相信这串数据是安全的,相信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把这串数据,按照当时的价格,再兑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金。

  你为什么相信?因为银行那套私有化的业务体系,为你这笔交易的安全做了背书。”

  “虚拟和现实的交易,基础架构就在这里。”

  郑展鹏的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许琛的脑子里。

  他之前所有的思考,都还停留在怎么让游戏好玩,怎么让玩家愿意花钱这个层面上。

  他从未想过,玩家花钱之后,那些数据,那些虚拟资产,应该如何被保障。

  游戏数据有没有价值?

  当然有!

  一个玩家,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把一个账号从零培养起来,打到了全服顶尖。

  这个账号本身,就已经凝聚了实际的货币成本和巨大的人工成本。否则,市面上那些第三方游戏账号交易平台,又是怎么来的?

  他设想的那个“玩家工厂”,想要让玩家在游戏里打出来的装备和道具,能够和现实货币进行兑换,其最底层的逻辑,不正是需要一套安全、可靠、被公认的价值保障体系吗?

  没有这个体系,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许琛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发现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看到许琛那副若有所思、甚至有些后怕的表情,郑展鹏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孺子可教。

  能听得进话,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

  郑展鹏又给他递了一颗定心丸,“搭建一套私有化的数据体系,技术上也不算特别难。”

  许琛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郑院长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这个事情,真正的难点,在于需要拿到第三方的审批和牌照。”

  郑展鹏看着许琛,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简单说,难,不是难在技术,而是难在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