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琛看着苏莹莹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两个月，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稳住POPUNICORN的基本盘，应对巧乐集团的市场冲击。
学校这边还要盯着军训和班级里的事，他哪有闲工夫去打听什么社团八卦。
了不起，也就是从罗彬那里听了一嘴，知道江南大学的游戏社，不是那种聚在一起打游戏的“网吧预备役”，而是一个正儿八经搞独立游戏开发的“技术宅联盟”。
至于这个社团具体有什么问题，许琛还真就不清楚了。
“怎么了？”许琛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这个社团……有什么说法吗？”
“何止是有说法啊！”苏莹莹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她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道：“班长，你可千万别去那个地方，那社团早就臭了！”
她这副样子，反倒勾起了许琛的好奇心。
“怎么个臭法？”
眼见许琛是真的不知道，苏莹莹那颗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将自己从学长学姐和校园论坛上扒来的“第一手绝密情报”，竹筒倒豆子般地全说了出来。
“咱们学校的游戏社，以前可辉煌了！”苏莹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大概是三年前，那时候的社长叫林枫，是个大四的学长，也是咱们软件工程专业的，据说是个技术天才。”
“他牵头，带着社团里的一帮技术大神，搞了一个叫《星尘旅者》的独立游戏项目。听说当时游戏的完成度已经很高了，还搞过一次小范围的内部测试，玩过的学长都说那游戏简直神了！世界观宏大，玩法又新颖，都说只要做出来，绝对能拿当年的独立游戏金奖！”
许琛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苏莹莹继续说道：“学校这边也非常看好这个项目，不光给批了专门的活动室，还特批了二十万的研发经费！你想想，二十万啊！对一个学生社团来说，这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
“结果呢？”许琛问道。
“结果，”苏莹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就在游戏快要开发完成，准备上线的时候，出事了。”
“当时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就是那个天讯集团，忽然发了一份律师函，直接告咱们游戏社，说《星尘旅者》的核心代码和美术素材，严重抄袭了他们旗下正在内测的一款作品！”
“什么？”许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公司告小团队抄袭？
嗯，反过来倒是可能....
而且天讯那种体量的游戏公司，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团队的作品如此大动干戈？
这不是平白给热度么？
“天讯那边还放出了对比证据，”苏莹莹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说什么禁忌话题，“好几段核心玩法的代码，还有一些关键场景的美术原画，简直是一模一样！就跟直接复制粘贴过去似的！”
“这下，整个学校都炸了！校园论坛上全都是骂游戏社的，说他们是学校的耻辱，拿着学校的钱，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学校为了平息舆论，立刻就叫停了项目，那二十万的投资也打了水漂。那个叫林枫的社长，直接被记了大过，毕业证都差点没拿到。从那以后，游戏社就彻底凉了，再也没人敢提开发新游戏的事，社团也就名存实亡，成了一个谁都不愿意去的‘凶宅’。”
苏莹莹一口气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许琛，语重心长地劝道：“所以啊班长，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往那个火坑里跳啊！咱们专业这么好，以后去哪个大厂不是前途无量，没必要去趟这浑水。”
许琛听完，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子里却在飞速地分析着苏莹莹话里的信息。
小团队照着大公司的作品，原封不动地抄代码，还抄得一模一样，最后还被人抓住了把柄？
这听起来，怎么都觉得透着一股诡异。
要么，是那个叫林枫的社长得了失心疯，觉得天讯的法务部是吃干饭的。
要么……就是这里面，有别的猫腻。
一个能带领团队做出被内测玩家誉为“神作”的游戏，并且能拿到学校二十万投资的技术天才，会蠢到用“复制粘贴”这种最低级的方式去抄袭吗？
直觉告诉许琛，这件事，恐怕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个林枫学长，后来去哪了？”许琛问道。
“不知道，”苏莹莹摇了摇头，“听说毕业后就没消息了，有人说他受不了打击，转行了，也有人说他出国了，反正众说纷纭。”
“那当时社团里的其他人呢？”
“那就更不清楚了，树倒猢狲散呗。出了那么大的丑闻，谁还敢说自己是游戏社的。听说现在社团就剩下一个挂名的社长，还是被辅导员硬塞过去的，就为了不让社团解散，每年应付一下学校的检查。”
许琛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天讯当年拿出的“证据”到底是什么，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然而，就在这时——
“叮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教学楼。
喧闹的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夹着一本厚厚的教材走上了讲台。
他将教材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平淡无波的语气开始了自我介绍：“我叫付波，是你们这学期编程语言课的老师。”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琛的眼前，那熟悉的、久违的淡蓝色光幕，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江南大学·软件帝国》短剧剧组，当前拍摄场景：学习听课的美好时光。】
【导演：付波】
【请宿主端正态度，敬业演绎好当前角色——“认真听讲的学生”。】
许琛：“……”
得，又来了。
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绑着这么个玩意儿了。
自从军训开始，这破系统就跟死机了一样，半点动静都没有。许琛还以为上了大学，自己就能摆脱这种“被动演绎”的苦逼日子了。
没想到，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上课期间，许琛自然是没法再和苏莹莹继续讨论游戏社的事情了。
倒不是因为他骨子里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听了老师的话就准备专心听讲。
而是因为他不想再体验一次那种深入骨髓、毕生难忘的电击“治疗”。
有些事情的第一次，那滋味，是真的可以记一辈子的。
他可不想因为上课交头接耳这种小事，就在一百多号人的阶梯大教室里，毫无征兆地来一段“赛博癫痫”，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许琛默默地收回了思绪，打开面前崭新的课本，将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专注地投向讲台，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优秀学生在课堂上应有的、充满了对知识渴望的认真表情。
不就是演吗？
业务，熟练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