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 第238章 上药
福尔摩斯被她说得脸颊微微发烫,几分羞愧盖过了伤口带来的疼痛。

他往前一小步。

“伊迪斯,有点夸大了。”

“夸大?”伊迪斯抬了抬眉毛,嗤笑一声,“我哪里夸大了?事实就摆在眼前。刚刚你还在和我辩论,现在我几乎要感动落泪,感动于伟大的理智终于短暂战胜了你那套自我毁灭的理论。”

她顿了顿,收敛了些许锋芒,看着他:“说真的,我该庆幸今天我过来了。设想一下,若是哪一天你把自己折腾垮了,倒在这间屋子里。哈德森太太发现你的时候,一边是散落一地的罪证简报,一边是注射器和药瓶。迈克罗夫特过来收尸,还要一边处理你的案子,一边替你遮掩药物的丑闻。那场面,可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福尔摩斯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平日里用来拆解谎言、驳斥罪犯的伶牙俐齿,此刻全然派不上用场。

他只能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褪去所有孤傲,只剩下窘迫。

“我承认,我的行为很愚蠢。”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有足够的理由取笑我。但请相信,我刚才的话不是随口敷衍的哄骗。那些东西,任凭你处置。医生我会叫过来,伤口好好包扎,窗户绝不再大开吹风。案子,我可以搁置。”

伊迪斯看着他这副窘迫又认真的模样,心底那股灼烧般的怒火,已经被这一通宣泄掉大半,只剩下沉甸甸的担忧。

“但愿你的保证,不要仅仅是为了应付当下的场面。”她的语调不再是尖锐的讽刺,却依旧带着告诫,“我不想每隔一周就跑来贝克街,充当你的健康监督员,一边劝你不要玩命查案,一边没收你的药剂。”

说完,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肩头那片已经被血微微浸透的纱布,眉头微微蹙起。

“先把衣服解开,我带来了消毒的药膏。在医生赶来之前,先处理你的伤口。别乱动,扯裂了伤口,你就算想开窗吹冷风,也只能躺在床上吹。”

福尔摩斯不敢违抗,十分顺从地缓缓坐下,小心翼翼松开晨袍的系带。

晨袍的系带被他指尖慢慢松开,内层沾染了暗红血渍的纱布彻底露了出来。

钝器击打造成的皮下淤血在苍白皮肤上铺开一大片青紫色,看着便触目惊心。

福尔摩斯的格斗与巴顿拳术在伦敦几乎少有对手,寻常几个匪徒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但是对方一群人一拥而上,狭小的空间里回旋不开,拳脚再利落也架不住四面八方袭来的棍棒,才被人一闷棍砸中左肩,之后又在寒夜里奔逃、淋雨,方才落得这般狼狈模样。

他坐下的时候刻意把身子微微侧过来,方便伊迪斯操作,却又下意识绷紧了肩背。

伤口一碰就传来钻心的钝痛,他下颌线紧紧抿起,却硬是没有发出半声痛哼,只有耳尖悄悄泛出一点薄红。

方才被伊迪斯一番夹枪带棒的讽刺,那点天才的傲气早已挫下去大半。

晨袍滑落到腰际,肩头、上臂完整袒露在外,直到伊迪斯的指尖快要触到伤口,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竟是半裸着上身。

维多利亚时代的体面刻在骨血里,就算他素来不拘世俗礼节,有很多怪癖,但在伊迪斯面前这般模样,也瞬间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想往上拉扯滑落的晨袍遮掩,可稍一用力,左肩的伤口便扯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动作僵在半途,窘迫顺着脖颈一路攀上耳尖。

伊迪斯拆开旧纱布,布料和伤口微微粘连,她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恰好捕捉到他这一阵手足无措的窘迫。

“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话音刚落,指尖轻轻剥离纱布边缘。

当她的手触及到福尔摩斯有些滚烫的皮肤时候,他肩头猛地一颤,指节不自觉攥紧了扶手的木沿。

他偏过头,视线没有落在伤口上,反倒牢牢落在伊迪斯的脸上。

这是很少见的时刻。

他褪去了推理时的亢奋、面对凶徒时的冷硬。

此刻他眼底没有谜题、没有线索,完完全全只装着眼前这个人。

过往他总把情绪视作思维的累赘,可现在,胸腔里翻涌的全部是愧疚,还有柔软。

他很少看见她有什么闹情绪的时刻,现在却看到了她为自己动怒。

他一向孤身一人凭巴顿拳放倒歹徒,在屋顶追逐凶犯,受伤、熬夜、饥一顿饱一顿,拿身体换取真相,于他而言早已是生活常态。

旁人或是惊叹他的才智,或是畏惧他的尖锐,哪里多敢劝阻。

“你不必事事亲自过来。”他低声开口,嗓音还有些沙哑,竭力不去在意上身袒露的局促,“这次我这样那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换作一对一,他们根本伤不到我。”

伊迪斯正用浸过消毒药剂的布巾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闻言手上动作稍停,抬眼瞥他:“怎么?大侦探要强调自己拳术高强,是不是觉得被我看见这般狼狈模样,有损你的光辉形象?”

福尔摩斯被她说得微微一窘,目光稍稍躲闪,脖颈微微绷紧,下意识又想去拽那滑落的晨袍,却不敢大幅度牵动左肩。

“不是。”他坦诚道,耳尖依旧泛着红,“只是……这般模样,实在有失体面。也不希望你总要为我的莽撞费心。”

伊迪斯的心尖轻轻一动。

然后她叹了一口气。

她放下手里的布巾,拿过冰凉的药膏,用银质小勺挑出一层,小心敷在淤血与创口之上。

“夏洛克,”她的声音放低,褪去了方才的锋芒,开始变得温柔,“我当然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我做不到。”

她的指尖离他肩头不过寸许,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颈侧的皮肤,福尔摩斯浑身都微微僵硬。

他极少接纳旁人这样近的距离,再加上此刻半裸上身的窘迫,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紧绷,可他没有半分想要后退的念头。

伊迪斯继续说道,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就算你的拳术可以击倒好几名歹徒,你依旧会疼,会受寒,你的身体一样会被药物蚕食。人终究不是铁打的。”

敷药完毕,她取出一卷干净的白色绷带,绕上他的肩头,一圈一圈仔细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