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综名著】十九世纪冒险家 > 第233章 招待
夏洛克进退不得,只得迈步踏进圣詹姆斯广场住宅温暖的门厅。

门厅里燃着壁炉,干燥温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将外面雨后的湿冷隔绝在外。

仆役上前接过他湿漉漉的外套拿去烘干,水珠顺着衣料滴在大理石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班纳特太太示意佣人去厨房催促茶水与点心,眼角的余光不住轻轻扫过伊迪斯与夏洛克二人,并没有直白追问。

一行人移步一楼的客厅,巨大的大理石壁炉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意融融。

班纳特先生把手里卷好的报纸搁在茶几上,指了指壁炉旁的扶手椅。

“请坐,福尔摩斯先生。”

夏洛克依言落座,让衬衫肩头尚未完全干透的布料靠近炉火。

伊迪斯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心底清楚父母这般熟稔亲近的态度绝非今日偶遇才生出的。

她没有刻意向班纳特夫妇隐瞒自己和夏洛克之间的往来。

毕竟伊迪斯对亲人们还是很坦然的。

她不会刻意渲染所谓暧昧情愫,却也不会遮掩二人频繁碰面、互通消息的事实。

感情也好,往来的友人也好,经历的风波也罢。

但其实班纳特夫妇对福尔摩斯的了解,大部分是间接得来的。

维多利亚时代的体面家庭,对于年轻男女的交往自有一套严苛的规矩,可班纳特夫妇早已见识过小女儿的与众不同。

伊迪斯不是传统闺阁之中等待婚配、以婚嫁为人生全部归宿的姑娘。

她拥有自己的庄园、巨额产业,执笔写就轰动文坛的小说,一手建起凯莉娅女院,她的眼界、思想,远远超脱这个时代大多数年轻女性。

班纳特夫妇打心底明白,强行拿世俗的礼教条条框框去束缚伊迪斯,本就是一件徒劳的事。

他们没有刨根问底,也不会自作主张上门打探、托人说合,恪守着不插手儿女感情选择的底线。

但这不代表他们就会闭目塞听,什么都察觉不到。

即便女儿并不会瞒他们。

比如一家人围坐闲谈时,班纳特太太偶尔会状似无意提起:“前几日又收到贝克街送来的便笺了?”

伊迪斯往往坦然点头,简单说明是夏洛克提醒她留意某个业务交接员,或是分享某份值得参考的调查线索。

班纳特先生也时常会拿着登载福尔摩斯破案事迹的报刊,和伊迪斯探讨案情逻辑,顺势问上两句那位年轻侦探近况如何。

伊迪斯也据实回答。

一来二去,班纳特夫妇早已清清楚楚:夏洛克·福尔摩斯,是伊迪斯极为信任的知己,是危难时刻可以托付消息与安危的人。

他们知道夏洛克对待伊迪斯异于旁人的关照,也看得见自家女儿提起这位侦探时松弛坦荡的神态。

所以方才在门口,看见雨后归来的女儿,身侧站着浑身半湿的夏洛克,手臂上还搭着方才披给伊迪斯御寒的外套,班纳特太太瞬懂,没有大惊小怪和故作严肃。

只是出于长辈的善意,执意要邀他进屋避雨饮茶。

班纳特先生亦是如此,搬出一封和案件相关的信件,恰好给略显微妙的场面一个合情合理的台阶,不让夏洛克觉得自己是因为“年轻男子拜访小姐”被审视。

仆役端上滚烫的红茶,瓷杯升腾起袅袅白雾,搭配一盘烤司康与蜂蜜奶酪包。

班纳特太太给每个人斟上茶水,把装着果酱的银碟子推到茶几中央。

“我听伊迪斯说起过,你常常为了查案不顾天气,在伦敦街头四处奔走。”班纳特太太将一杯热茶递到夏洛克手中,语气温和,“年轻人精力旺盛固然是好事,可也不能全然不顾身体。万一耽误手头要处理的事,反倒得不偿失。”

这番话语,完全是对待相熟晚辈的口吻,没有对待普通访客那种疏离客套的礼节。

夏洛克捧着温热的茶杯,微微一怔。

寻常时候,大部分上流社会的夫人对待他,要么是带着求侦探办案的功利,要么是对他离经叛道的行事抱有几分戒备,这般家常式的叮嘱,倒是少有。

“多谢您关心,班纳特太太。”他简短答复。

这时班纳特先生将几张信纸递给夏洛克。“你看看这封来信,信件里描述的诈骗手法,和你不久之前揭穿的一起珠宝伪造案高度相似。我很好奇,是否是同一伙团伙所为。”

夏洛克接过信纸,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迅速扫过纸上的每一行字迹,完全投入到信件内容之中。

班纳特太太趁这个空档,拉着伊迪斯去了厨房,压低声音对着伊迪斯轻声说道,音量恰好只够两个人听见:“这小伙子心思通透,人也正直。只是性子好像太过孤僻执拗。”

伊迪斯正想喝杯白水,捏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也放低嗓音回话:“他的确如此,不过多数时候,值得信赖。”

“我知道。”班纳特太太浅浅一笑,没有继续追问更深一层的话题,只是淡淡补了一句,“你心里自有分寸,我和你爸爸不会多干涉。只是他涉及的那些案子都太复杂,无论如何,万事要以自己为先。”

伊迪斯点头。

她清楚父母的心意。

爱意、婚约这些世俗议题都是虚的,仅仅只盼望她不受伤害。

壁炉里迸出细小的火星。

夏洛克读完信件,指尖摩挲信纸边缘,抬头开口分析笔迹、墨水以及信件邮戳透露出来的线索,条理清晰地拆解这封信背后潜藏的信息。

班纳特先生听得十分专注,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班纳特先生算是一个爱好推理的人,所以他非常欣赏夏洛克这个年轻人。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观察与逻辑运用到这般地步。

窗外雨后的风掠过庭院的树木,树叶沙沙作响。

不多时,烘干完毕的外套被仆役送回客厅。

天色渐渐沉落,街灯在窗外次第亮起。

夏洛克起身准备告辞。

“多谢茶与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