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时刻紧绷十几年,以至于裴珏看到数学这两个字就会忍不住犯恶心。

所以之前才会用生病当作借口,拒绝参加冬令营考试。

霍礼勾了勾唇,笑得和善,“我给你一点建议怎么样?”

“什么?”

裴珏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清澈而愚蠢。

霍礼:“既然你这么讨厌数学,讨厌被规划人生,不如去学考古吧。”

他循循善诱:“考古可以透过遗迹、人骨、器物、文字,拼凑出千百年前普通人完整的人生轨迹,看见他们一生的劳作、贫富、悲欢与归宿。”

“最重要的是,天高皇帝远,宽阔又自在。”

一字一句,完全精准击中了裴珏的心脏。

“考古?”

“考古!”

“我怎么没想到啊!晚点我就去和舅舅说!”裴珏双眼放光,抬手拍了拍霍礼的肩膀,“不愧是我的好弟弟,裴家的未来就靠你了!”

霍礼笑而不语,忽略极端气候、居住食宿条件简陋,以及繁重体力劳动,考古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爱好呢。

推开他的手,霍礼转身进了食堂。

赛事期间不能外出,食宿会受到严加管控,裴珏是吃不惯食堂饭菜的,所以三餐都有专人送到校门口。

但是为了培养兄弟感情,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食堂里人很多,暖气扑面而来,霍礼的眼镜瞬间被蒙上一层薄雾。

裴珏忍不住好奇,“我们家也没有近视的基因,你这怎么还变异了?”

霍礼怀疑这人之前的高冷都是假装的,实际是个话痨属性。

“不吃就滚。”

裴珏瘪嘴,“就不滚,食堂又不是你家修的。”

周围不少其他省队的队员在用餐,看到两人并肩走进来立即投去视线,悄声议论。

“他们不是不对付吗?怎么看起来关系又突然变得要好了?”

“不知道啊?裴珏不是向来喜怒无常吗?”

“我的天,裴珏居然在给霍礼夹鸡腿,所以是和好了吗?”

霍礼抬手拦住他的筷子,冷声说:

“我不喜欢吃别人碗里的东西。”

裴珏暗自较着劲儿,“我是你亲爱的哥哥,不是别人!”

“而且这筷子我还没用过呢,哥哥关爱弟弟天经地义!”

霍礼彻底冷了声线,“裴珏,不想死就别来烦我。”

裴珏被这气势所震慑,颇为遗憾地收回了爱心鸡腿,张嘴狠狠撕咬。

不吃就不吃!

他自己吃!

晚间小型交流活动主要用于高校招生咨询,结束后众人集合点名,坐校车返回酒店。

霍礼如今一举一动都被密切关注着,他坐进京A豪车,又完好无损地走下来一事早就传遍各个省队。

再结合裴珏一反常态的举动,众人不免猜测其中原因。

但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所以北淮队的几个队员打算直接问正主。

“霍队,裴家那边……”

现在亲子鉴定还没出结果,霍礼随意找了个借口揭过。

“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们看过监控,知道是裴珏假摔碰瓷。”

孟昭明:“就、就这样?”

霍礼点头,“嗯。”

闻言,众人神色莫名。

所以之前搞那么大的声势,就这样轻拿轻放了?

徐阳:“裴珏就没受到惩罚吗?”

霍礼摇头,“不清楚。”

惩罚会有的,虽迟但到。

他没再继续深聊这个话题,闭上眼睛休息。

其他人见状,也不好打扰。

卢念林将霍礼的疲惫看在眼里,推了推眼镜,轻叹出声。

惹上那样的家族,哪会这么简单就解决?

队长肯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才能摆平这件事。

晚上十一点十三分。

京市某中式别墅。

裴叙之拿到了亲子鉴定报告,上面黑字清晰标注:二者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他将手机放到桌面,点了支贝伊可夹在指尖。

很难想象,这十几年母子两人是怎么熬过来的,以至于今天见到霍礼时,他能用那样淡然的语气说出曾经的遭遇。

而在他们最需要裴叙之这个丈夫、父亲的时候,他却消失了十几年。

对霍望楠和霍礼来说,再多的解释也抵不过那些绝望与痛苦。

几分钟后,指尖传来灼烧痛感。

裴叙之将雪茄按灭,拿起手机通知霍礼。

消息发完,保镖将母子两人这些年的经历整合成报告,送到了他面前。

裴叙之一页一页,自虐般仔细看完,心脏抽痛到极点。

最后,他的指尖落到了霍庭的名字上。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保镖回答:“前几个月霍庭还未入狱的时候,就有人出钱买他的性命,这会人差不多快被折磨疯了。”

那次恰好裴叙之查看暗网交易记录,霍庭的名字就在最后一页,所以留下了印像。

保镖继续道:“那个账号总共交易了四次。”

“第一次是一个叫蔡永光的强奸犯。”

“第二次就是这个霍庭,罪名虐待,还有寻衅滋事。”

“后面两次分别是徐小霞和霍望远,因为暴力干涉婚姻罪进去的,两个都要求弄残。”

裴叙之轻笑,怪不得下午和这个儿子相处的时候,对方这么冷静。

原来是同类。

“需要将款项退回账户吗?”

保镖问道。

儿子找父亲帮忙,他是真不知道该不该收这钱。

“不用,暂时别露马脚。”

裴叙之合上报告,“去订票,我要见阿楠。”

话音刚落,霍礼便像是有预知一般,弹了条消息过来。

霍礼:【我妈现在在国外研学,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她的心情,过段时间等她回来后我会告诉她相关情况,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

预防针都打到父亲这儿来了。

保镖迟疑问道:“那还需要订票吗?”

裴叙之挑眉,语气轻快。

“他只说不要打扰阿楠,又没说不能躲在远处偷看。”

“订票,我即刻动身。”

这话说得怪猥琐的。

保镖没想到有一天这个词儿能用在自家老板身上。

刚起身,裴叙之又停下动作。

“不行,飞机票改到明天下午。”

“然后立马安排美容医生过来,还有造型设计师。”

“我必须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阿楠。”

保镖眨了眨眼。

他们先生这是孔雀开屏了?

思考了一会,他恭维道:“先生外形优越,此去一定能重新俘获夫人芳心。”

“嗯,这个月工资翻五倍。”

裴叙之继续道:

“阿楠最喜欢我穿酒红色的衬衫,让造型师记得多备几套。”

“还有所有烟酒都撤了,阿楠不喜欢我碰这些。”

保镖严肃点头,“是。”

——

作话:还没出来,麻烦大家了,昨晚我修了很久,男女主的年龄改成了成年,所以知予之前的生日变成了成人礼,呜呜呜,本来打算给她一个盛大的成人礼的,但是为了出来只能这样了。怕宝宝们等太久,然后又强迫自己码字,现在先发两章吧,下午看看能不能出来。谢谢宝宝们的努力,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