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抱着快递回了卧室,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将门仔细关上。
他抽出笔筒盒里的美术刀,动作小心翼翼地划开包装。
入眼是方正笔直的硬纸盒,他抬手打开盒盖。
盒中衣裙摆放得一丝不苟,侧边单独放着顺滑的缎面丝带与蓬松软绒的猫耳发箍。
霍礼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拎起整条长裙,双臂展开将裙身贴在身前比对。
垂着眼帘打量精致的收腰剪裁,他眼睫轻颤。
年幼的妻子……会喜欢这样的他吗?
霍礼唇角不自觉抿紧,却又忍不住认真端详贴合身形的裙型。
大概会喜欢吧?
祝知予踮脚凑到猫眼前,试图窥探屋内的景色。
“到底买了什么东西?难道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
两周后的生日霍礼正好在外集训,全程封闭,大概率是不能参加了。
除此之外,祝知予实在猜不出是什么。
不多时,房门从内打开,祝知予防备不及,一个踉跄跌进他的怀抱。
霍礼抬手扶住柔软的腰肢,挑眉轻笑,“知予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祝知予心里惦记着快递,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茫然抬头,“啊?”
贴在后腰的掌心缓缓摩挲了一下。
“你怎么……”
她不敢低头,挣扎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霍礼表情无辜,“我不是柳下惠,面对生理性喜欢的你,自然做不到坐怀不乱。”
当然,也不全然是因为这个亲密接触,还有他刚刚在卧室的预想。
祝知予对他这种随时表白的行为已经接受良好了,转移话题道:“肉酱应该已经凉了,我们快去装罐吧。”
“好。”
霍礼不只给祝知予做了肉酱,七月的那份也没落下。
他舀了一勺放到小猫碗里,端到猫爬架前扇动勾引。
香味四溢,躺在最顶端睡觉的七月一个弹跳起步,径直窜了下来。
“喵呜喵呜……”
肉酱里只放了一点点盐,七月吃得尾巴竖起,高兴得直开小摩托。
霍礼半跪在它身前,趁机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瓜。
“我要外出一个月,这期间一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了吗?”
肉酱很快吃完,七月餍足地舔着爪子,相处了几个月,它对霍礼已经逐渐放下防备。
但是摸头可以,其他多余的,仍旧没门儿。
讨好完小猫,霍礼回家收拾行李。
第二日。
这次的省队赛前集训由省数学会安排在北淮大学的新校区。
一鈡入围的选手有霍礼、卢念林、宋疏月、秦苒以及云杉。
二鈡只有一个孟昭明,其余七个人皆是吊车尾,卡在省一线最后几名。
剩下十个名额则是其他学校的学生,总体来说,这次北淮省省队女生占比竟然与男生持平,创下了历年新高。
霍礼作为队长,集训期间既要管试卷、讲义、模考安排,还要调和队员间的竞争分歧,统一全队备战目标,让所有人放下内耗、合力对抗外省强劲对手。
同时兼顾考勤、生活琐事,充当队员和教练的中间人,赛前统一带队奔赴冬令营赛场。
众人到达新校区第一时间,霍礼拿着名单点名。
“卢念林。”
“到。”
“孟昭明。”
“到。”
这次集训汇聚了全省顶尖的省队选手,能成为队长的霍礼自然是全队联赛分数最高的人,大家纷纷朝他投去目光,默默打量。
但面对这些视线,霍礼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低头确认完人数到齐后,转身带人前往学生宿舍。
这次集训会一直持续到冬令营开启,每周只有周日半天休息,外出必须打报告,其余时间只能待在学校备考。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男女各分了两个宿舍,楼栋之间相隔不远,方便平时集合点名。
霍礼、卢念林、孟昭明以及另外个男生分到了一起。
被子都是统一的,霍礼推开门将书包放到桌面。
“下午就要开始上课,大家记得佩戴好集训证。”
说完,他自顾自开始收拾东西,不时回应一两句卢念林的话题。
孟昭明心里憋着一股气儿,对霍礼的联赛成绩抓心挠肝,一度到了失眠的地步。
他开门见山地问,“霍礼,你联赛考了多少分?”
今年省内查分服务器崩溃、数据丢失,修复重建榜单需要时间。
所以各校考生直到现在也只知道自己的个人分数。
霍礼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一眼。
孟昭明是典型的好胜亢进型选手,骨子里藏着化不开的傲气。
可这份支撑他前行的傲骨格外脆弱,全然经不住重击。
一旦接连失利、锋芒被彻底挫败,那股支撑他所有底气的骄傲就会轰然崩塌。
冬令营个人奖项只看自身成绩,队员分数互不牵连。
但官方会统计各省全队总分、国集人数排出省队名次,用来衡量省份整体实力、分配下届省队名额。
“你多少分?”
霍礼不答反问。
孟昭明:“277。”
277几乎已经是天才的存在,但霍礼的天赋比孟昭明更强。
“你呢?多少分?”
孟昭明紧咬追问,另一个男生也默默竖起了耳朵。
霍礼将衣服放进属于自己的那个柜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比你高一点点。”
这算什么回答?
高一点点是高多少?!
孟昭明还想追问具体分数,霍礼已经拿着集训证出了宿舍。
卢念林:“队长等等我。”
路过孟昭明时,他忍不住腹诽。
300分是你的极限,但却不是霍队的极限。
这23分的差距,我们在场所有人估计都追不上。
孟昭明感觉气血上涌,心中憋着的那股气儿更加盘桓不散。
“草!”
他忍不住爆了粗口,抬脚追上去。
几个教练站在教室外闲谈交流。
北淮省总共15个名额,一鈡就占了五个。
陈泽那叫一个脸上有光,坦然接受着其他教练的恭维。
吃完午饭,霍礼带着队伍来到阶梯教室。
陈泽瞥见自家王牌,立即结束交谈,上前通知:“等会有一场摸底考试,你们记得全力以赴。”
一般抵达集训的第一天是不会安排考试的。
北淮省是数学竞赛大省,但去年成绩不理想,只分到了基础的15个名额。
今年距离比赛不到一个月,上面给足了压力,教练必须立刻摸清梯队,针对性分配答疑、组队帮扶。
霍礼微微颔首:“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