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砚淮被粉丝缠得脱不了身,担心祝知予一个人在化妆室不安全,就让池星先赶了过来。

房门推开。

“知知……”

视线触及睡着的人,池星当即放轻了动作。

因为潜意识知道还在外面,祝知予其实睡得并不安稳。

小臂叠着垫在脸颊底下,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眼睫旁,扰了清梦。

化妆室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池星走到她身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唇上。

很粉的颜色。

第一次梦见的时候吓了他一跳。

池星和覃砚淮是大学室友,两人兴趣相同,家世又都不错,所以自然而然地玩到了一起。

但池星最开始是有点讨厌覃砚淮的。

因为他太优秀了,而且还特别有主见,任何事情都有明确的规划。

不像自己,玩票一枚,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

唱歌同样也是。

直到某次他的东西落在寝室,回来取时瞥见了覃砚淮和祝知予打电话。

那会很多人在追覃砚淮,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

因为覃砚淮只要得知对方的一点信号,就会直接礼貌拒绝。

这份品质反而更加受人追捧,各种榜单他都遥遥领先,连校草榜也是,而池星就是那个万年老二。

那次视频覃砚淮什么表情他已经不记得了,但祝知予的意气风发却在他的心底留下了烙印。

视频镜头里,实操刚刚结束,少女抬身一瞬,柔顺黑发翻飞飞扬。

淡淡的红晕铺在脸颊,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满心成就感化作挡不住的光彩,立于画面中央,耀眼得无可替代。

池星觉得惊鸿一瞥不过如此。

自那之后,他搬回了宿舍,有意无意地靠近覃砚淮,不时在他和祝知予打视频时不经意路过。

可是祝知予一眼也不看他,每次视频都专注地和覃砚淮聊天,池星羡慕得眼睛发红,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直至某次,他的歌声引起了祝知予的注意。

她夸他唱歌好听。

他就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借着唱歌的由头,他成功和祝知予熟悉起来,只是覃砚淮一直小气得很,一直没给他祝知予的联系方式。

后来他牵头带室友去北城玩,才找到机会加上祝知予的好友。

祝知予本人比视频更好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池星就知道他栽了。

而那会,祝知予才十五岁。

为了有更多的话题,唱歌这件事池星坚持了下来。

可率先动心的人总是胆怯,平时除了给她发一些他做的歌曲,两人几乎没怎么聊天。

他害怕太过主动,将人吓得再也不回消息。

也害怕太过冷淡,两人断了联系。

“知知,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哥啊……”

池星抬手将她的碎发别到耳后,两人从来没靠这么近过,近得他几乎能嗅见她身上浅淡的白桃味。

呼吸将要交错的刹那,两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池星的胆量。

“叮铃铃……”

“池星。”

他瞳孔微震,慌忙直起身来。

祝知予指尖微颤,悠悠转醒,“嗯?你们回来啦?”

覃砚淮推门走进来,声音温和,“对,不过我和池星还有点事情要商量,知知麻烦你再等一会。”

说完,他转眼看向池星,“走吧。”

那一眼,冷到了极致。

覃砚淮看到了!

覃砚淮绝对是看到了!

池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都干了什么?!

他刚刚竟然鬼迷心窍,差点偷亲祝知予!

房门关闭,祝知予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她抿唇抚上耳后的头发,想找湿巾擦一擦,手机铃声却响个不停。

没办法,她只能先接电话。

“喂?”

少年粗重的喘声砸进耳畔。

“祝知予,你……你回酒店了吗?”

听到池星的声音,霍礼直觉不对,连忙拨打了电话。

可祝知予一直没接,害怕、恐慌当即填满了他的大脑。

他掉头往小区外跑,刚准备打车前往机场,电话接通了,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没有惊慌,也没有其他异样的响动。

祝知予声音小小的,夹杂着不安,“没……”

“我打视频给你!”

电话刚挂断,视频又弹了过来。

画面跳转,霍礼视线急切地扫过她的脸,确定周围环境安全后,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你现在在哪儿?他们人呢?”

祝知予将手机立到桌面,找到化妆包里的湿巾,取了一片出来擦耳朵和脸颊。

“我在化妆间,他们还有点事情要商量,晚点才回去。”

“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霍礼的语气冷得骇人,却不是对着祝知予。

他敏锐地发现她的指尖在发抖,又立即放柔了嗓音。

“对不起,不是凶你。”

祝知予垂着头没看他,闷闷地应了声“嗯。”

霍礼结合刚才听到的对话,推测那个叫池什么的东西应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但看她情绪低落不如平时活跃,霍礼心疼得不行。

“知予,你们住的哪个酒店?我来找你。”

祝知予闻言,瞪大眼睛,“你来找我?现、现在?”

“对。”

霍礼抬手切后台,果断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

将截图发给祝知予后,他又问了一遍,“哪个酒店?”

祝知予报了名字。

“你突然飞过来干嘛?我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霍礼回家拿身份证,边走边说,“想和你一起吃早餐。”

霍望楠已经睡了,霍礼便没惊动她。

拿完证件,他连衣服都没来得收拾就匆匆下楼打车前往机场。

祝知予定定地看着他,一缕委屈悄无声息从心底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萦绕不散。

她微微怔忡,只觉这份情绪格外陌生奇怪。

“师傅,我手机没电了,麻烦借一下充电器。”

霍礼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清冽冽的。

从小到大,唯有在妈妈祝慧君面前,祝知予才会生出这样脆弱低落的心境,旁人从无例外。

可现在,突然又多了一个人,轻易就能让她泛起委屈。

她眨眨眼,没再劝霍礼别来,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心中的低落被悄然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