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虚问大喝。
献王揽着沈莹瞬间退数丈。
黑液很快沉淀在羊脂玉台上。
仓桀一脚踹翻了椁盖。
巨椁彻底敞开。
避水珠的光芒照亮了棺内。
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那种黑色的粘稠液体。
而在那黑液中央,漂浮着一具尸体。
确切地说,是一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尾的干尸。
“这就是越裳王?”虚问走上前。
“不。”献王声音冰寒刺骨,“这不是影骨,这是一具用来挡劫的替身。”
就在这时,那具本该死透的干尸,突然睁开了眼。
它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线虫!
血红线虫从干尸眼眶中疯狂涌出,顺着羊脂玉台迅速向四周扩散。
沈莹头皮发麻,本能地缩在献王怀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说是生门吗,献王也会算错卦?
虚问指尖铜铃一晃。
宽大的黑袍下,猛地涌出一大股黑色浓雾。
那雾是由成千上万只细小的黑色蛊虫组成。
黑蛊虫如潮水般扑向玉台,将那些血红线虫包裹吞噬。
黑白交织的光影下,蛊虫与红线虫绞杀在一起。
片刻后,巨椁内的红线虫被啃食殆尽。
虚问却脸色一变,他放出的黑蛊在吞食线虫后,纷纷僵死,尸体铺满了玉台。
而棺椁中那具人鱼干尸,随着线虫的流失,像被抽走所有活气,化为一滩散发恶臭的脓水,融进棺内的黑液中。
“这些黑水,不是活物。”献王目光扫过玉台,声音冷冽,“是棺椁封存千年,腐气与尸水融合而成。”
虚问低头看着满地死绝的蛊虫,眉头微皱:“所以这些红虫是尸虫,蛊吞了尸虫后直接死绝,好重的尸气。”
沈莹壮着胆子从献王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扫过四周。
“不对,王上,你看那些黑水。”沈莹突然出声,指着玉台下方。
黑水顺着玉台流淌,淌入满地的金银珠宝中。
普通的金器玉器被黑水浸泡,依旧保持着原色。
但当黑水流过那株三丈高的紫金树时,异变突生。
树枝上那些原本散发着莹润光泽的拳头大极品珍珠,在接触到黑水的瞬间,就像是海绵吸水一般,将黑色悉数吸纳。
不过眨眼间,珍珠表面的光晕彻底暗淡,转为深邃的漆黑。
其上甚至崩裂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极了古老玉石上的沁血纹。
远看过去,那不再是珍珠,而像被打磨浑圆的黑玉。
远远看去,这哪里还是珍珠,分明就是一块块拳头大小的黑玉球。
黑玉。
献王第一时间想到了沈莹说过的话:“只有用黑玉扳指按照特定的顺序,才能解读天书”
沈莹也回过神,献王一定是在此得到的黑玉,
猛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
一旁的仓桀看不懂两人打的哑谜,但他看着那些黑漆漆的珠子,摸了摸后脑勺:“王上,这东西要拿走吗?”
献王微微颔首。
仓桀大步上前,解开包裹,将十几颗变异的黑玉珠尽数装进包袱。
想了想,他又从那些金银宝器中取了十几个没发生变异的完好明珠。
万一王上以后也用得着呢?
沈莹看着避水珠照不到的黑暗深处,献王没有在这里找到三世影骨。
真墓还在前面。
“走。”献王转身,不再看化为脓水的巨椁。
队伍重新集结,顺着大殿后方的暗道继续深入。
海底的暗流在避水珠结界外无声涌动。
“这地方修得真邪门。”仓桀走在最后面。
走了一段,回廊两侧出现一间间对称的耳室。
耳室没有门,里面漆黑。
虚问举着发光的避水珠探查。
耳室里面没有中原常见的青铜编钟或陶俑,而是不规则地排列着一个个砗磲。
这些砗磲外壳被人工打磨得光滑如玉,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乳白色。
里面盛放着不知名的黑色膏体,虽在水底千年,却未见丝毫腐坏。
“这是越裳国的祭碗。”虚问看了一眼,立刻给出判断,“用深海百年砗磲打磨,用来盛放供奉海神的特制香膏。
众人继续前行。
沿途不断出现类似的耳室,陈设大同小异,全是海兽骨骼打磨的礼器、砗磲祭碗。
“看来这位越裳王,把整个国库的祭器都搬空了。”虚问评价。
走了一刻钟,回廊两侧的耳室开始变少。
墙壁上的粗糙的珊瑚岩变成了打磨光滑的黑岩。
“主墓室要到了。”虚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耳室是用来安放陪葬品和次等祭器的,越靠近核心主墓室,规格越严,自然不会再有这种零碎的建筑。
避水珠的白光向前延伸,照亮了甬道的尽头。
两根粗大无比的深红色柱子,一左一右,犹如两尊门神般矗立在前方。
靠近一看,那根本不是木柱或石柱,而是两截被人截断的极品深海红珊瑚!
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细,高约三米,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细密纹理。
“越裳人把它们截成短柱立在这里,是为了镇压这地下暗河里的水鬼和水痋。”献王目光扫过珊瑚柱,语气冷淡,仿佛在看两根朽木。
在两根红珊瑚柱的后方,是一扇巨大的青铜双开大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布满厚重铜绿。
门面上雕刻着一幅画面:羊首蛇身的巴蛇,缠绕着海底的太阳。
独螺手持避水珠,紧贴着青铜门,试图用避水珠隔绝海水的力量,制造出一个无水压的空间,以便开启大门。
然而,避水珠的光晕接触到青铜门表面后,竟无法完全穿透门体。
“王上,这门太厚,避水珠的结界覆盖不过去。”虚问皱眉,“如果无法排空门缝里的水压,在这几千米的深海,门的重量加上水压,至少有几万斤。”
仓桀不信邪,大步上前。
双手按在青铜门上,浑身肌肉如虬龙般暴起,甚至连额头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喝!”
仓桀发出一声低吼,双臂爆发出的恐怖力量,足以生撕虎豹。
然而,青铜门纹丝未动,哪怕是一丝极细微的缝隙都没有。
仓桀喘着粗气退后两步,脸色涨红:“王上,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