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聚居于海中一座死珊瑚形成的岛屿下。那岛下珊瑚洞,洞穴纵横交错,深不可知,是这群海中生物的老巢。”
虚问停顿了一下,看着甲板上疯狂攻击的鲛人。
“它们常在附近海域放出声色,吸引过往的海船客商。一旦活人落水,全被吃得连骨头渣子也剩不下。”
献王立在窗前,浅色的瞳孔注视着那些在暴雨中疯狂跳跃的黑色怪物。
虚问极会察言观色,立刻接上了后半句。
“传闻,捉到活的黑鳞鲛人,将其宰杀晾干,灌入油膏,制成长生烛。此烛可燃千年不灭,一根便价值金珠三千。”
“长生烛。”献王薄唇微启,献王想到防风氏制成的人烛,
“本王的仙宫,还缺长明灯。”
虚问立刻弯腰行礼。
“属下明白。”
沈莹在旁边听着,把想吐槽的话咽进肚子里。
这群神经病,别人遇到海怪都在想怎么活命,这疯王还想着拉回去当修陵耗材!
虚问推开舱门,一股腥臭味的海风灌入内舱。
沈莹立刻侧身避开,
雨水打湿了虚问的黑袍,甲板上的战斗正处于胶着状态。
暴雨倾盆,积水及踝。
黑甲武士虽然悍勇,但鲛人数量太多,它们借着暴雨和海浪的掩护,前赴后继地发起冲锋。
仓桀一剑拍碎了一只鲛人的胸骨。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虚问走出来。
虚问闲庭信步般绕过一具残尸。
“你当我想来?”虚问指尖弹了弹铜铃,“王上下令,抓几只活的。”
活的。
仓桀挥剑动作一顿。
没有丝毫迟疑。
他手腕翻转,青铜重剑直接插回后背剑鞘。
一只体型硕大的鲛人趁机跃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扑仓桀面门。
仓桀眼神冷厉,不闪不避,他双腿微曲,下盘如磐石般扎在湿滑的木板上。
就在鲛人即将咬上他喉咙的瞬间,仓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探出。
掐住了鲛人那根极细的脖子。
“嘶——”
鲛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它疯狂扭动身躯,锋利的爪子在仓桀精壮的小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仓桀无视手臂上翻卷的皮肉,右臂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突。
“给我下来!”
他一声怒吼,借着腰部的扭力,将鲛人连同整个鱼身一起在半空中轮了半个圆。
砰!
鲛人被重重地砸在甲板上,怪物被这一下砸得七荤八素。
旁边两名黑甲武士立刻扑上,抽出腰间特制的粗糙麻绳,在鲛人恢复意识之前,将其手脚反剪,死死缠绕了十几圈,直接绑成了一个结实的肉粽。
“一只!”仓桀冷声报数。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海里的鲛人群。
它们看同伴被捕,放弃了分散攻击,开始集中兵力向仓桀的方向猛扑,企图夺回同伴。
四只体型巨大的鲛人同时跃上甲板,其中一只直接用锋利的尖牙咬住了一名黑甲武士的小腿。
利齿刺穿皮肉。
武士吃痛,但他没有后退半步,抽出靴筒里的精钢匕首,狠狠扎进鲛人的眼窝。
另一只鲛人趁机从背后偷袭,尖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武士的侧腰。
“杀!”
其余武士红了眼,拼死填补防线。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疯狂流入海中,引来了更多的海底捕食者,海面彻底沸腾。
仓桀如同一尊煞神,赤手空拳在怪物群中冲杀,他利用怪物肚腹无鳞的弱点,连续重击。
雷声轰鸣。
那名被洞穿侧腰的黑甲武士终究因为失血过多,双腿一软,被两只鲛人死死拖住了脚踝。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拖出了船舷,跌入翻滚的黑色海浪中。
一朵猩红的血花在海面炸开,瞬间被无数张开的尖牙分食,连骨头都没剩下。
“该死。”
仓桀目眦欲裂,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甲板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怪物的尸体,同时,武士们的脚下,也死死踩着另外三只被麻绳捆成麻花的活鲛人。
“四只够了”虚问的声音响起,目标达成了。
虚问抬起右手,指缝间夹着几个深黑色的药丸。
手腕一抖,药丸精准地砸在船舷的缺口处。
遇水瞬间,药丸爆裂,化作一团散发着恶臭的紫色浓雾。
正在往上爬的鲛人一触碰到浓雾,身上的黑色鳞片开始腐烂冒泡,发出极其惨烈的嘶鸣,纷纷松开爪子,跌回海中。
仓桀抽出重剑,杀气爆发。
不再顾及抓活口的命令,手持重剑冲入鲛人群。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
劈,砍,砸。
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鲛人群感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它们在水中翻滚了几圈,终于放弃了进攻,潜入深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仓桀拄着重剑,胸膛剧烈起伏,右臂的盔甲被扯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甲板角落,四只活着的黑鳞鲛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浸水的破布,发出低沉的呜咽。
仓桀粗重地喘息着,一脚踢在一只还在扭动的活鲛人身上。
死了一名黑甲武士。
这群从遮龙山里带出来的精锐,又少了一人。
独螺三人从底舱爬出来,提着木桶,开始沉默地冲刷甲板上的残肢和血迹。
内舱的门再次被推开。
献王走到那四只被五花大绑的怪物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它们。
“关进底舱。”
甲板上的血腥味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但鲛人尸体堆积的角落依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王上,风浪未停,是否退避?”仓桀按着重剑,雨水顺着他的甲胃疯狂流淌。
献王漠然地瞥了一眼海面:“剥皮,取珠。”
黑甲武士踩着满地血水,将鲛人残尸拖到甲板中央。
一脚踩住鲛人滑腻的躯干,手持骨刀,动作麻利地剖开鲛人腹部翻找。
天色如墨,狂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砸在船侧。
楼船剧烈摇晃,木板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不许退避。”说罢,他无视漫天风雨,转身向内舱走去。
水族奴隶在狂风巨浪中拼死拉扯着缆绳,确保这艘随时可能解体的汉朝木船不被巨浪掀翻。
这片海域底下暗礁密布,强行停船无疑是拿命在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