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调情
窗外,张雯正站在院子里。
张建国推开窗,她扬起一个无可挑剔的笑脸,正说着什么……
我端着蓝莓站在门口。
张建国有些倦意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他嗓门都比平日里亮堂了几分:
“小雯来啦!你这回去看孙子,孩子怎么样?”
张雯听了这话,笑盈盈地说:
“哎呀,老张,托您的福,我刚到没两天,孩子就让姥姥接走了,我这不就又闲下来了嘛。”
“这就好,这就好。”张建国点点头,脸上的笑容那是真舒展,从眼底漫出了热乎劲儿。
我心想:人说,小别胜新婚,这两人这是又“香”了!
正在我愣神之际,张建国已下楼,坐在了沙发上。
张雯进屋,挨着张建国坐了下来……
他伸手拍了拍膝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朝厨房喊道:“大李,把李闯上回送我的那个普洱饼子给撬一块,泡一壶来。”
我赶紧放下蓝莓,溜进了厨房。
“小雯啊,你喜欢喝普洱茶吗?”张建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总觉得嘴里发腻,喝这个暖胃解腻,人也精神。”
张雯笑着说:“听您的,您喝啥我就喝啥,其实我最喜欢普洱了。”
窗外,秋风扫过,几片黄叶落在窗台上。
水开了,我抓了把茶叶放进紫砂壶,沏上茶。
探头看向客厅,沙发上两人挨得很紧。
我心里琢磨:这普洱越陈越香,老爷子和张雯这黄昏恋……是越陈越淡,还是越陈越浓呢?
“茶来了!”大李姐拎着沉甸甸的紫砂壶,走了出去。
我端着两个杯子和那碗蓝莓跟在后面。
“走,咱来门口晒着太阳品茶去!”
张建国拉起张雯,两人开门,来到院中,坐在藤椅里。
放下茶杯和蓝莓。
大李姐倒茶,深红的茶汤倒进茶杯,一股陈香混着热气,在小院里氤氲开来。
张建国端起杯子,轻轻呷了一口,“好茶。”
张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还是这普洱好喝,暖胃。”
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现在的年轻人,整天不是奶茶就是咖啡,把身子都喝坏了。”
张建国哈哈一笑,声音洪亮:“是啊,这喝茶啊,跟过日子一样,得慢慢品。”
我心想,老爷子能找个说得上话的人,一起喝茶晒太阳,这才叫日子。
大李姐放下茶壶,拽了拽我,我俩识趣地退回了厨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张雯时而凑近了跟张建国说几句悄悄话,引得老爷子一阵开怀大笑。
那笑声爽朗,猫儿欢快的在他俩身边打滚。
第二节:八卦
厨房里,大李姐压着嗓子说:“拉弟,你瞅瞅,外头那二位……啧啧,还真挺搭的。”
“可不是嘛。你看老爷子那笑,多少天没这么舒坦过了?”
大李姐往嘴里塞了颗蓝莓,“也是啊。你看张雯老师那股子温婉劲儿,再听听人家那说话的调调,跟老爷子正好是一对儿。哪像咱们,站半天憋不出一个词儿……”
她看向窗外,张建国和张雯,两人一个说茶,一个说道,聊得津津有味……
我和大李姐说:“这叫什么……哦对,棋逢对手。”
“哎呀,拉弟,你这词用错了,那叫门当户对……”大李姐笑着推了我一把。
她又叹了口气:“拉弟,你说,这有钱人的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我没吭声,把那颗蓝莓放进嘴里。
甜,是真甜。
可后味里,却有一丝说不出的涩。
张建国在那边藤椅上,扬了扬嗓子:
“大李,你出来一下。”
大李姐正往嘴里塞蓝莓,一听这声儿,赶紧把嘴里的蓝莓整咽了应着:
“哎!来啦!”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第三节:拿捏
我站在水池边,听着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没一会儿,大李姐急匆匆地进来,脸上没了笑意,眉头微拧着。
“拉弟,我这饺子馅是白剁了。老爷子说了,今天中午先不吃饺子了。”
“啊?饺子面都和好了,就差拌了!”
“小雯喜欢吃馅饼。”大李姐学着张建囯的腔调,一脸的怨气,“老爷子特意嘱咐,让你把饺子馅调成馅饼馅。我剁好了,你去弄吧。”
“我“哦”了一声。“那就做馅饼。我再和点馅饼面,那个饺子面放着,改日咱吃面条。”
大李姐站在那儿,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见我淡定,她反倒烦躁起来。
“对了,拉弟,”她压低了声音,“你猜张雯老师还说了啥?她指名让我亲自给她熬一个蘑菇汤!”
她边说边比划,“厨房里有你这么个大厨在这儿呢,她偏要吃我做的!真不知道她咋想的呢?!”
我没搭腔。
大李姐嘟嘟囔囔地转身去柜子里翻蘑菇,边泡蘑菇边磨牙:“我那两下子她又不是不知道?熬出来的汤能有你的香?她这不是难为人嘛……”
我装着没听到,默默地拿起面盆,再和点烙馅饼的面。
窗外,张雯的笑声又传了进来,清脆,温婉。
厨房里,“…啪嗒、啪嗒…”我着揉面。
大李姐杵在那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塞满了松子的松鼠。
“坏了,拉弟,那天是我多嘴了?”她一拍我,“可我说的全是实话啊…
五十岁以后的人,哪个没点高血压,糖尿病、脂肪肝的?我的意思是好身体是本钱,咋就得罪张雯老师了呢?
我干咳了一声,也许张雯老师想尝尝你的手艺呢!”
大李姐低声嘟囔,“这娘们儿……啧,心眼子比那蘑菇褶子都多!她自己想吃馅饼,一句话的事儿,非得拐着弯儿让老爷子发话。这下好了,把熬汤的活儿也推我头上了!”
大李姐把蘑菇往水盆里猛的一掷。“她来老爷子家,是陪老爷子说话解闷的,她倒好,摆起了正宫娘娘的架子,指使我像指使她贴身丫鬟似的……”
“哗啦”一声,水花溅了我一脸。
我抹了把脸,心头忽地窜上一股邪火,心里骂:这死老婆子发啥疯呢?让你熬个蘑菇汤,你就熬呗!”
可气归气,骂归骂,活还得干。
我没说话,叹了口气…
认命似的捞起泡得发胀的蘑菇,去撕蘑菇条,手里撕着蘑菇条,心里骂着张雯:“看着温柔贤淑的,老也老了,真是个搅家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