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安排
“门没关…”里面传来苏小曼好听的声音。
我推门走了进去……
苏小曼身穿一件宽松睡袍坐在藤椅上，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腰际，脖颈雪白，全身散着慵懒贵气。
我把水果放在小几上，正要退下，她又开口了，声音又细又软：“王姨，明天中午给孩子们吃饺子吧，浩天不回来，不用给他准备。我爸妈可能过来，稍微多做点，他们也吃不多。”
她停顿了一下：“晚上不用给孩子们准备饭，给我洗个彩椒，蒸个玉米、红薯就行。”
我忙应着：“好的，太太。”心里盘算着馅儿，便又问了一句：“那……什么馅的呢？”
她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牛肉大葱的吧。”又顿了顿，补了一句：“冰箱里有熟肉，你蒸上一盘，拣那瘦的切。拌个凉菜——孩子们不爱吃蔬菜，你看着拌吧！”
“好的，太太。”我弓腰退了出来。
门轻轻合上，我心里嘀咕：这苏小曼，长得漂亮不说，说话声音还好听，老天爷造人的时候，怎么就给她开了这么大的后门？
我方才瞅着她，心里直发紧，她哪怕放个屁，我都觉得是香的……这世上，怎么就有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第二节：吃饺子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了一会儿家，10点半准时进了厨房，忙到12点。
端着饺子进了餐厅，看见苏小曼正歪在按摩椅里，脚趾头一翘一翘的。
她爸妈早来了——
她妈马翠兰，正整理孩子们的书包，
她爸苏永胜，已坐在了餐厅。
他五官端正，圆脸大耳，眉眼舒展，像庙里笑眯眯的弥勒佛。
两个孩子——豆瓣和豆芽，挤在苏小曼身边，叽叽喳喳地汇报幼儿园的新鲜事。
“赶紧洗手吧，开饭了。”我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苏永胜冲着豆瓣豆芽喊：“开饭了？”他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个饺子，又放下了筷子。侧过头对马翠兰说：“这馅儿行，做的挺香。”
两个孩子洗完手，坐到桌边。我给端了餐盘，一人盛了十五个饺子，又摆上切好的瘦熟肉和拍黄瓜。
马翠兰这才停下手里的活，瞥了我一眼：“小王，那玉米红薯蒸软乎点儿，小曼胃浅……”
我忙回复：“蒸得可软烂了，翠兰姐放心。”
我心里暗叹：这一对老搭档，真他娘的是绝配。
我把苏小曼的彩椒、玉米红薯端出来，她已坐在了餐桌旁。
老两口却并不动筷子。
苏小曼慢条斯理地吃着，两个孩子把不爱吃的葱末、黄瓜挑得到处都是。
苏小曼放下筷子，擦了嘴。
两个孩子也吃完了，挑出了葱段、黄瓜和饺子皮。
她爸妈才动起了筷子。苏永胜把盘子剩的饺子全倒进自己的碗里，拌着孩子们剩下的饭，呼噜呼噜全吃完了。
马翠兰拿着筷子，一点一点把盘子刮了个干净。
这顿饭，我吃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李淑娟在的时候，林浩天虽然话少，但吃饭就是吃饭，谁也不碍谁，哪有这种令人窒息的规矩？
刚把碗洗了，想趁着午间歇口气，苏小曼却还坐在餐桌边。
她见我干完了活，笑嘻嘻地扬了扬下巴：“王姨，我是独生女，从小被父母宠坏了。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只有我不喜欢的，不要的才轮得到别人，每次吃饭都是我先动筷，我吃完了，我爸妈才敢吃。”
我脸上挂着恭敬的笑，不知该怎么接话，只好给她端来一杯水，双手递过去。
她接了水，抿了一口，眼神却黏在我脸上，慢悠悠地接着说：“以前我在老家，雇了个保姆叫崔姨。孩子剩下的，崔姨舍不得扔，全都划拉到自己碗里吃了。崔姨在我家干了半年，胖了二十斤呢！”
苏小曼说的轻描淡写，像是在夸崔姨节俭，但我听着却味不对……
我脸上的笑纹僵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围裙边。
我低声说：“我饭量不行，一顿只吃一碗。”
我心里骂道，我绝不吃别人的剩饭。我这碗饭，是起早贪黑、赔着笑脸挣来的，我不是来你家讨饭的。
苏小曼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她笑得更灿烂了：“王姨，累一中午了，赶紧休息去吧。”
“好的，太太。”我应了一声，弓着腰，移开了她的视线，走进了保姆间。
我带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女人，刚才那话，分明是拿那“崔姨”敲打。她是在告诉我：在这个家里，谁先吃，谁后吃，谁配吃干净的，谁只能吃剩的……
现在这林家，苏小曼漂亮，父母精明，可她那规矩真让人恶心。
我摸了把头上的汗，正要躺下，那窗帘竟然“唰”一声自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