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是说一个病弱的小少爷吗?”猎户笑着问他。
“是。”
“他回城了,临行前还让我照顾好公子呢。”
“……”
听完猎户所言,卫疏白心底的疑惑更浓了,苏怀钰想做什么?
心中的天平彻底发生倾斜,他想起昨日——
得知苏怀明被送到城外的庄子后,他连夜出城,正好撞上苏怀明被人刺杀。
在黑衣刺客手拿长刀,即将砍上苏怀明的瞬间,他大喊:“明儿!”
“疏白!”
苏怀明仿佛遇到了救星,连忙奔向他,“救我!”
此番卫疏白出城带了几个侍卫,见此情形急声吩咐:“去救明儿!”
刹那间,侍卫和刺客缠斗起来,卫疏白则是拉着苏怀明离开,
他们跑到了一处密林,可不过一刻钟,黑衣刺客再次出现在他们身后。
千钧一发之际,庄子的守卫发现了他们,他们手拿火把,“二少爷在那!”
援军来了,苏怀明几乎喜极而泣:“我在这!快来救我!”
今夜他本想趁夜离开庄子,去寺庙寻祖母,不曾想遇到了刺客,幸好、幸好……
他就知道上苍待他不薄!
在他身后,影五“啧”了一声,陛下让他暗中行事,这些下人又是侯府的人,他不能随意伤了。
思来想去,他掷出长刀,打算一击毙命。
苏怀明瞳孔颤动,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拉过一旁的卫疏白,挡在了自己前面。
“噗呲——”
长刀入体,卫疏白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般看向胸前的伤口。
这一次,他再次听到了苏怀明的声音:“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卫疏白,要怪就怪你太蠢了!”
“……”
倒下的瞬间,他拽着苏怀明的手,“明儿……”
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死死盯着苏怀明的脸:“你一直、都在骗我……”
苏怀明没张嘴,可卫疏白却听到他说:“还不是因为你太蠢!若非你是卫家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下一瞬,苏怀明眼中闪过狠厉,他狠狠甩开卫疏白的手,朝着守卫跑去。
不多时,他和他们汇合,站定后,他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幸而有人扶住了他。
“快,快回去。”苏怀明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庄子管事手拿火把,望向密林:“二少爷,我们刚刚看到还有……”
“快走!”
苏怀明瞪了他一眼,“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
管事沉默了会,内心嘲讽: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又被赶出侯府的所谓‘少爷’,也只敢在他们面前耍威风了!
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撤。”
一行人回了庄子,影五也在刺中卫疏白后离开,最终,原地只剩卫疏白一人。
他躺在地上,感受着鲜血和生命流失的感觉,过往一幕幕在眼前回荡,他终于确定:他看错了苏怀明。
此前两次苏怀明的声音绝不是他听错了,或许…那是来自苏怀明心底的心声。
他终于明白一切,可为时晚矣。
身体越来越冷,天好像亮了,可他也快死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串脚步声,费劲睁开眼后,他看到了苏怀钰。
————
回忆在脑海闪过,卫疏白躺在榻上,因伤势过重,再次陷入昏迷。
与此同时,苏怀钰已经回到了侯府,当做无事发生一般,他和父亲母亲、哥哥用着早膳。
饭桌上少了一人,众人都默契得没有提起,苏怀钰喝了口粥,眼看景平侯的碗空了,主动道:“我给父亲盛吧。”
说完,他站起身,舀起一勺粥放入空碗。
舀完最后一勺,无人发现,一颗透色丹药悄然融化在白粥中。
白粥被放到了景平侯面前,景平侯笑了笑,眉目温和:“多谢阿钰,阿钰有心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没了苏怀明在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早膳过后,苏怀钰回了玉栖阁,任务面板上的【任务九——救下卫疏白】已点亮成功。
相对应的,他也获得了一枚转运丹。
但还不够,他最起码也要获得三颗转运丹,才能改变侯府的命运。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回玉栖阁后,侯府来了一人。
那人被恭敬迎进大厅,此刻正和景平侯夫人谈着话。
“夫人。”
萧影笑了笑,“不知夫人寻我所为何事?”
景平侯夫人同样笑着,“是这样的,先生。”
“我之三子怀钰今年二十岁,过几日将加冠,但他自幼吃了很多苦,也没有读过书。”
“听闻先生如今就在京城,我特请先生入府,想让先生教他读书习字。”
“条件任先生开,只要先生愿传授知识。”
她诚意满满,萧影并未第一时间答应,只说:“能否让我见见三公子?”
“自是可以。”
“先生跟我来。”
景平侯夫人走在前方,引着萧影去了玉栖阁,站在阁楼外,她让下人告诉三公子:“有贵客前来。”
同时,她朝萧影解释:“阿钰身子不好,先生见谅。”
“理解理解,夫人言重了。”
他点了点头,片刻后说:“不瞒夫人,有关三少爷的事,在下早有耳闻。”
“不知夫人如何看待三公子自幼在农户家中长大,吃不饱穿不暖,动不动就被罚跪,八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六岁大小。”
“被逼着不能读书不能习字,身子更是被逼得一团糟,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景平侯夫人愣住了。
说实话,这话从萧影口中说出是很冒犯的,可不知为何,她只联想到了文字中的阿钰。
小小一个身影,在苏怀明上着私塾、被他们捧在手心长大时,他受尽了折磨。
动不动就罚跪、八岁看上去只有六岁大小、十六岁那年险些病故……
每一个字都宛若刀子一般,直往她心口戳。
她紧紧捏着掌心,这才没有失态。
“先生知道得这么详细…是和阿钰熟识么?”
她宁愿这是萧影的无端猜忌,可对方的语气告诉她,不是。
或许那就是阿钰自小过的日子,只是为何萧影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萧影却没再说话,二人站在院外,不多时,苏怀钰出现了。
看到萧影的刹那,他顿了片刻,下意识看向母亲,直到萧影开口:“好徒儿,不认识为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