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
苏起看着她,“现在,你得听我的!”
傅寒镜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这很不傅寒镜。
平时在律所里杀伐果断、在苏起面前喜欢步步紧逼的“京海必胜客”,竟然这么乖巧地接受了苏起更改她早餐习惯的指令。
“老女人,吃瘪了吧!”小野坐在厨房的餐桌旁,朝着傅寒镜扮了个鬼脸。
傅寒镜还给她一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陆呦呦在小野旁边,吃着早餐,她也听到了苏起刚才的话,心里若有所思。
客厅的单人沙发上。
陈岚敲击键盘的手指突然停了下来。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她的目光越过电脑屏幕,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吧台前的傅寒镜。
早上,她就隐约听到苏起和大管家李婧在聊‘什么三个月’之类的事。
“傅律师。”陈岚合上电脑,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吧台边。
她看了一眼刚刚端上来的热牛奶和燕窝。
“气色不错。”
陈岚看着傅寒镜,语气看似漫不经心,却暗藏杀机,“怎么,平时喝冰美式续命的工作狂,今天突然开始走养生路线了?”
傅寒镜端起热牛奶,杯壁的温度传到手心。
她偏过头,对上陈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陈总这话说得……”
傅寒镜喝了一口牛奶,“偶尔养生,有助于保持身材。毕竟,有些东西,是羡慕不来的。”
傅寒镜的手指,看似无意地抚过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在陈岚眼里,无异于直接宣战。
陈岚的呼吸微微沉了一下。
但她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是吗?”
很快,李管家端上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一碗炖得软烂的燕窝。
陈岚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高脚凳上的傅寒镜。
那目光顺着傅寒镜纤细的脖颈,一直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
“保持身材?”
陈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傅律师昨晚喝红酒的时候,可没讲究这些。”
“今天一大早改喝燕窝,难不成昨晚那杯酒,让你受了内伤?”
傅寒镜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燕窝。
“陈总没听过一句话吗?”
傅寒镜抬眼,桃花眼微微眯起,“女人的身子,最懂冷暖。”
“什么时候该喝冰美式,什么时候该喝热牛奶,得看伺候她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这话透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今天早晨,苏起破天荒地越过管家,亲自给她点了这套清淡营养的早餐。
陈岚脸色发沉。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苏起。
“苏起。”
陈岚开口,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质问,“你今天单方面给她开小灶,这不符合我们既定的生活标准。如果你要改变规矩,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岚不喜欢任何脱离她掌控的事情。
尤其是这件事情还和她的死对头傅寒镜有关。
苏起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浏览着台风最新的登陆路径。
“我想给她吃,这就是规矩。”
苏起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三度。
陈岚的手指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紧紧抓了一下。
骨节微微泛白。
“哟哟哟!”
小野穿着宽大的白T恤,光着腿从餐厅跑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半个啃过的苹果。她直接一屁股坐在陈岚身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陈岚和傅寒镜之间来回转悠。
“岚姐,老女人今天不对劲!”
小野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拱火,“她平时不喝冰美式能死。”
“今天居然乖乖喝牛奶,而且……”
小野凑近陈岚,压低声音,“大叔居然也顺着她!有黑幕,绝对有黑幕!”
这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
“吃你的苹果。”陈岚冷冷扫了小野一眼,但视线重新锁定了傅寒镜。
陆呦呦端着一个玻璃水壶从厨房走出来。
她走到茶几前,给苏起的杯子里添满温水。
倒水的时候,陆呦呦的视线在傅寒镜手边的燕窝上停顿了半秒。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天的傅寒镜有些问题,但她还没有想到什么具体的事。
陆呦呦没说话。
她只是放下水壶,安静地走到苏起身边坐下。
双手叠放在膝盖上,安分守己。
傅寒镜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拿纸巾擦了擦红唇。
她站起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勾勒出极具杀伤力的曲线。
她故意走到陈岚面前。
“陈总。”
傅寒镜压低声音,“规矩是人定的。而我,现在有打破规矩的特权。”
说完,傅寒镜的手掌又刻意地在自己的小腹上抚摸了一下。
陈岚瞳孔微微一缩。
“傅寒镜。”
陈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你别太得意忘形。你以为你在律所打赢了几个官司,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怎么,陈总急了?”
傅寒镜笑得很媚,“有本事,你也让苏先生给你开小灶啊。”
窗外。
“轰!”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别墅上空炸响。
狂风卷着大雨,将落地窗砸得噼啪作响。天色暗得需要开客厅的大灯。
两个女人站在吧台前,谁也不让谁。
陈岚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李姐。”
管家李婧立刻从走廊走出来,“陈总!”
“把今天所有燕窝退掉。”
陈岚直接下达指令,“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的早餐统一标准。谁要搞特殊,自己去外面吃。”
傅寒镜冷笑一声:“陈岚,你管天管地,管得着我肚子里的东西吗?”
战火升级。
小野眼睛亮晶晶的,连苹果都不啃了。
陆呦呦有些担忧地看着苏起,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苏起按灭手机屏幕。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起站起身。
他没穿拖鞋,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穿着深灰色运动服的他,身上透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