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我看见她就腿打颤。”
“那阴影，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
李哥眼眶有些泛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真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张哥不能理解：“那你现在还去找一个长得像她的技师？嫌命长？花钱找罪受？”
“错！”
李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这叫克服心理障碍！这叫人生闭环！”
李哥指着手机屏幕，“当年她高高在上，把我当孙子训。”
“今天，我点一个长得像她的女人。”
“我要让她给我洗脚。”
“我要让她跪在地上，给我按腿。”
“我要让她叫我大哥！”
李哥越说越激动，甚至喘上了粗气，“只有这样，我才能从过去的阴影里彻底走出来！完成男人的蜕变！”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张哥默默开口，“老李，你这是病！得治！”
苏起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刹车。
这他么的，苏起觉得，自己还是见得少了。
普拉多再次启动。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辅路。
前方不远处，水云间国际水会的巨大霓虹灯招牌闪烁。
“师傅，就停大门台阶下面。”李哥指着前面的空地。
苏起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停进划线车位。
挂入P挡，熄火。
“代驾费七十五。”苏起解开安全带，调出收款码。
张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微信收款，七十五元。”
苏起下车，走到后备箱，拎出折叠电动车，跨上坐垫。
两人推开车门。
李哥下车时，理了理夹克的领子，挺起胸膛，一副即将出征的悲壮感。
苏起骑着折叠电动车，刚从水云间国际水会外的辅路绕出来。
那个要去水会找“灭绝师太”平复青春期创伤的李哥，背影还印在他脑子里。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苏起单脚撑地，划开屏幕。
距离：800米。
起点：兄弟烧烤汇。
终点：MUSE酒吧。
车型：比亚迪宋L。
接单。
几分钟后，苏起停在烧烤店门口。
一辆崭新的灰色比亚迪宋L停在树下的停车位里。
车旁站着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
左边的穿着白卫衣，眉头紧锁，脸色颓丧。
右边的穿着黑夹克，正恨铁不成钢地拿手指点着白卫衣的肩膀。
“尾号9011？”苏起走上前，收起脚撑。
“对。”
黑夹克男人拿过白卫衣手里的车钥匙，递给苏起，“师傅，去MUSE。”
苏起拉开后备箱，放好电动车，坐进驾驶位。
点火，挂挡。
两个男人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
白卫衣叫张宇，黑夹克叫王斌。
车子平稳起步，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内气压很低。
张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霓虹灯，眼神空洞。
“行了，别装死。”
王斌降下一点车窗，散了散身上的烧烤味，“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但我今天非得问明白，你俩到底怎么回事？”
王斌侧过身，盯着张宇。
“过年的时候，你不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当定情信物嘛？”
“表白也成功了，她也很喜欢！”
“你俩那腻歪劲，我看一眼都得打胰岛素。”
“而且，我看得出来，这事明显是你认真了！”
“怎么说吹就吹了？”
王斌越说越不解：“她劈腿了？”
张宇痛苦地抓了一把头发，眼眶泛红。
“没有。”
张宇声音嘶哑，“就是没法处了。我累了，她也觉得我不爱她。”
“不爱她？”
王斌气笑了，“你大半夜跑二十公里给她买什么雪绵豆沙，你这叫不爱？”
“不是这种爱……”
张宇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老王，你知道现在网上那些情感博主吧？”
“知道啊。”
张宇搓了搓脸：“她这大半年，天天看那些视频！一看就往我身上套……”
“以前，我想给她买个包，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她很高兴地挑了黑色，我痛快付钱！”
“现在，我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张宇苦笑一声。
“她冷着脸跟我说：‘有心之人不用教，无心之人教不会。’”
“她说，如果我真的懂她，真的在乎她，就应该提前观察出她缺什么颜色的包，而不是去问她！”
前排。
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听到这句经典台词，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精准踩雷。
后排的王斌愣住了。
“不是，你有读心术啊？”
王斌瞪大眼睛，“这他妈买包不问颜色，买回来不喜欢还得挨骂。”
“合着你怎么做都是错？”
“对。”
张宇点点头，眼神麻木，“只要我问了，那就是我没用心。我要是买错了，那就是我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
“她觉得，完美的爱情就是我能无缝对接她所有的情绪和需求。”
“不需要沟通，全靠猜。”
“还有更绝的……”张宇靠在真皮座椅上，自嘲地笑了一下。
“上个月，她看中了一套一万多的美容仪。”
“我们刚交了房贷，手头紧。”
“我说，咱们能不能买个同品牌基础款的？”
“便宜一半，效果也差不多。”
张宇转头看着王斌，眼底满是疲惫。
“结果她瞬间就炸了。”
“她说：‘你给我花钱，我很高兴。但如果你在给我花钱的时候，心里还要衡量这笔钱花得值不值，那我不能接受！’”
张宇学着前女友的语气，声音尖锐起来。
“‘如果你要权衡利弊，那你就留着这笔钱自己享乐去吧！我不稀罕！’”
王斌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最后谁付的钱？”
“我啊！”
张宇拍着大腿，“我还能怎么办？我用花呗给她买的！”
王斌彻底无语了，指着张宇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就是个纯种大冤种！”
“买的时候说不稀罕，付钱的时候她怎么没拦着你？”
“老王，你不懂……”
张宇叹气，“她们管这叫‘态度’。”
“钱可以不花，但你衡量值不值，就是算计。”
“算计就是不够爱。”
“只要不够爱，细节就能打败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