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冲锋衣：“我的作息要求绝对安静。”
“帐篷里空间有限，我不希望有人半夜打呼噜！”
她这话说得很冷硬，但脚步已经诚实地走向了帐篷拉链处。
“陈总放心，我睡觉老实得很。”
傅寒镜轻笑一声：“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陆呦呦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苏起把火堆用土掩埋，确认没有安全隐患后，最后一个钻进帐篷。
拉上门帘，拉链拉紧。
帐篷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
帐篷内点着一盏微弱的露营营地灯。
暖黄色的光线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有些朦胧。
地上铺着厚实的防潮垫和充气床垫。
为了避嫌，也为了舒适，四个睡袋并排铺开。
苏起的睡袋自然被放在了最中间的位置。
陆呦呦最先进来，她很自觉地选了最右侧边缘的位置，钻进睡袋，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陈岚走到苏起左边，和衣躺下，背对着苏起，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
傅寒镜则是在苏起右边躺下，她脱掉了外面的风衣，只剩下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苏起走过去，脱掉鞋子，钻进中间的睡袋。
刚一躺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左边，陈岚虽然背对着他，但身体绷得很紧，明显没睡着。
右边，傅寒镜侧身向着他，一双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距离他不到半米。
“关灯了。”
苏起伸手按灭了营地灯。
帐篷里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只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偶尔夹杂着湖水拍打岸边的细微声响。
安静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苏起突然感觉到，睡袋底部的边缘，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柔软修长的腿，隔着睡袋的布料，悄无声息地搭在了他的小腿上。
不用猜，这是傅寒镜的手笔。
这女人胆子极大，知道在绝对的黑暗中，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
她的腿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搭在那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苏起没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这场暗战就会升级。
就在这时，左边的陈岚翻了个身。
“苏起。”
陈岚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
“嗯？”
“把你的手伸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却透着一分不容察觉的软弱。
苏起愣了一下，伸出左手，越过睡袋的缝隙。
瞬间，他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
陈岚的手很冷，手心里甚至有些冷汗。
她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资本女王，但此刻在野外的帐篷里，缺乏安全感的本性暴露无遗。
她握着苏起的手，然后将他的手拉进了自己的睡袋边缘，紧紧贴着。
左手被陈岚死死握住，右腿被傅寒镜搭着。
右边的右边，陆呦呦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这丫头倒是心大，已经睡熟了。
苏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他没有抽出手，也没有挪开腿。
任由这两个在商场和法庭上呼风唤雨的女人，用这种最笨拙又最原始的方式，在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睡吧。”苏起声音低沉。
这一夜，风大，但在帐篷里，却有一种奇妙的平衡与温情。
……
第二天清晨，五点不到。
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湖面上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
苏起睁开眼。
感觉身上重得离谱。
昨晚的克制到最后全乱了套。
陈岚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左半边身子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
傅寒镜的半个身子压在他右侧，那条不安分的腿早就从睡袋里伸出来，直接架在了他的腰上。
连本来睡在最边上的陆呦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滚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苏起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晨间正常的生理反应。
他动作极轻地先把傅寒镜的腿挪开，然后一点点掰开陈岚的手指，最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陆呦呦压麻的手臂。
整个过程堪比拆除定时炸弹。
拉开帐篷走出去，冷冽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汪！”
苏茜从Q7里跳下来，甩了甩毛，跑到苏起腿边蹭了蹭。
旁边，秦霜已经起床了。
她穿着运动服，正在草地上做简单的拉伸，动作标准有力。
“醒了？”
秦霜停下动作，看了一眼苏起刚钻出来的大帐篷，眼神里透着一丝调侃，“没被憋死？”
“你就看我笑话……”
苏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去洗漱，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半小时后，帐篷里的几个女人陆续醒来。
陈岚钻出帐篷时，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禁欲的模样，仿佛昨晚那个抱着苏起手臂的人不是她。
傅寒镜伸了个懒腰，冲苏起抛了个媚眼，算是对昨晚小动作的回应。
拆除天幕比搭起来要快得多。
一切收拾妥当，两辆车重新启动，驶离滴水湖。
回去的路上，还是按原路分配座位。
苏起握着方向盘，副驾驶的陆呦呦靠在那，睡眼惺忪。
后排的陈岚和傅寒镜各自看手机，处理积压的工作消息。
生活就是这样，在偶尔的野外放纵后，终究要回到都市的钢铁丛林。
……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江畔雅居A008号别墅的庭院。
熄火，下车。
露营的装备由管家李婧带着佣人有条不紊地搬进储物间。
别墅大门推开，地暖的温度驱散了初春早晨的寒意。
几女进门后，立刻呈现出一种高度紧张的战备状态。
周一的早晨，对于这群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女人来说，无异于吹响了冲锋号。
“李姐，我的黑咖啡，加双倍浓缩。”
陈岚甩掉脚上的平底鞋，赤脚踩在地毯上，大步走向楼梯。
“一样！”
傅寒镜轻笑一声，跟着上了二楼。
秦霜在玄关处换了鞋，径直回了房间。
十分钟后，她再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马尾扎得高高的。
英姿飒爽，气场凌厉。
“苏起，我局里有早会，先走了。”
秦霜走到厨房吧台前，拿起一个三明治叼在嘴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路上慢点。”苏起端着一杯温水，从厨房走出来。
“知道。”
秦霜推门而出，仰望U8很快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