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愣住了：“什么？”
Steven摸了摸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这表，微商那里买的，一比一复刻，两千八。”
他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我也不是什么投行精英，我叫李小强，上个月刚从富士康离职。”
“我在相亲软件上包装自己，就是想钓个真富婆，捞点快钱。”
他看着刘翠花，眼神里全是嘲讽：“弄了半天，你也是个赝品。”
“咱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双向爆雷，同归于尽。
前排，苏起终究还是没忍住。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驾驶位传出。
在这安静的车厢里依然清晰可闻。
后排的李小强和刘翠花同时转过头，盯着苏起的后脑勺。
绿灯亮起。
苏起的这一声笑，直接引燃了后排两人的怒火。
刘翠花和李小强同时瞪着驾驶位。
“你笑什么？”李小强脸色铁青，“开你的车。”
苏起收敛笑意。
“停车，我要下车！”刘翠花拿起那只假爱马仕，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苏起一脚刹车踩死。
迈巴赫停在路边。
刘翠花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向地铁站的方向。
车厢里只剩下李小强。
他烦躁地扯下领带。
“师傅，改地址。”李小强声音疲惫，“去白云路如家快捷酒店。”
“不去观澜国际了？”苏起挂挡起步。
“去个屁。”
李小强靠在椅背上，“卡里没钱了，住不起五星级。”
苏起点头，没接话。
二十分钟后。
迈巴赫停在如家快捷酒店门口。
“到了，代驾费九十。”苏起调出收款码。
李小强扫码付款，推门下车。
他看了一眼这台迈巴赫，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快捷酒店的玻璃门。
“微信收款，九十元。”
苏起下车，走到后备箱拿出折叠小电动。
展开。
跨上坐垫。
夜风吹过。
城市的灯光在视线里倒退。
底层人装富豪，富豪装低调。
这种剧本在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上演。
“距离下次大奖进度：353/488。”
……
晚上七点半。
迈巴赫的闹剧结束后，苏起骑着折叠小电动，在晚风中溜达了两个路口。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叮！新订单。”
距离800米。
起点：老男孩海鲜烧烤城。
终点：桔子水晶酒店。
车型：大众ID.3。
苏起拧动电门，穿过一条单行道。
几分钟后，小电动停在烧烤城门外的辅道上。
一辆白色的大众ID.3停在两辆SUV中间。
车身比较脏，后窗玻璃上还贴着一个“新手女司机”的搞笑车贴。
车旁站着两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两人都穿着起球的黑色卫衣，其中一个稍胖的男人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什么。
“尾号0911？”苏起停稳车，走上前询问。
戴眼镜的瘦子回过头，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来：“对，师傅。车比较小，你自己调一下座椅。”
苏起接过钥匙，将折叠小电动塞进ID.3并不宽裕的后备箱。
拉开车门，踩下刹车点火。
两个男人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还有几分散不去的烧烤油烟气。
挂挡，起步。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车子汇入主路。
车内很安静。
副驾没坐人，后排的两人都靠在椅背上。
瘦子叹了口气，先开了口：“老杨，你这事儿现在到底打算怎么收场？实在不行，我先借你两万块钱，把下个月的房租垫上？”
叫老杨的胖子使劲揉了揉脸。
“不是钱的事，大伟。”
老杨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是店开不下去了。”
大伟皱起眉头：“真有这么严重？不就是群里吵了几句嘴吗？”
“吵嘴？”
老杨冷笑一声，“你是不上网，不知道现在这帮人的威力。”
前排，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
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他耳朵微动。
又有瓜吃了。
老杨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他这两天的倒霉遭遇。
老杨在大学城附近开了一家创意小餐馆，平时生意不错，建了个五百人的客户群，经常在里面发发红包、搞搞特价菜。
前天，老杨上新了一道菜。
菜名叫“软饭硬吃”。
其实就是一道很普通的铁板软兜长鱼，配上一碗锅巴饭。
吃法是把软烂的鳝鱼连带浓汤，浇在硬邦邦的锅巴上，起个噱头。
原本挺有意思的一个创意。
结果，当天下午，群里有个女客户突然发难。
女客户在群里连发三条长语音，直接定性：
“老板，你这菜名什么意思？”
“为什么叫软饭硬吃？你是在内涵女性拜金吗？”
“你这是物化女性，兜售男性凝视！”
“这种带有严重性别歧视的菜名，必须立刻下架，并且在群里公开道歉！”
大伟在后排听得直皱眉：“这他妈不是吃饱了撑的吗？一道鳝鱼饭，怎么就扯上性别对立了？”
“谁说不是呢！”
老杨咬着牙，“我当时在后厨炒菜，根本没看手机。”
“群里另外几个男大学生看不下去了，就回了她几句。”
“说她太敏感，只是个菜名，爱吃吃不爱吃退群。”
老杨叹气。
“那女的不干了，开始在群里无差别攻击。”
“骂那几个男生是普信男、国男、潜在的强J犯。”
“还骂我这餐馆是猪圈，专门坑害女性。”
前排开车的苏起挑了挑眉。
这是撞上极端女拳了。
“然后呢？”大伟问。
“前台那个新来的小姑娘看群里吵得不可开交，怕影响生意，就跑来后厨问我怎么办。”
老杨说，“我也没细问啊，随口回了一句：‘把闹事的踢了’。”
老杨说到这，绝望地闭上眼睛。
“小姑娘手快，直接把那个女客户移出了群聊。”
老杨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在发抖：“这一下，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
车子驶过一个减速带，微微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