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打了个哈欠。
伺候局是个体力活，比拉爆秦霜还累。
“那是你爹铺的路。”
苏起眼底透着清明，“他今天请的人，都是他的老友。”
“只要我不掉链子，他们看在你爹的面子上，也不会太难为我。”
“哎呀不管啦，反正今天本小姐面子赚足了！”小野凑过来，在苏起侧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啵！”
“大奖！赏你的！”小野笑眯眯地坐回原位。
苏起无奈地摇了摇头。
半小时后，奥迪Q7停在A008号别墅的院子里。
苏起换了拖鞋，径直上楼。
推开三楼主卧的门。
脱下那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换上黑色的长裤，随手套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
又穿了一件薄款冲锋衣。
苏起活动了一下脖子。
下楼，启动奥迪Q7。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苏起踩下油门，朝着夜色夜总会驶去。
今晚，这光怪陆离的城市，又会爆出什么离谱的雷？
……
晚上六点半。
苏起把奥迪Q7停在夜色夜总会前的公共停车场。
锁车，拎出折叠电动车，套上蓝色代驾马甲，跨上坐垫。
手机屏幕亮起，调出代驾软件，点击“上线”。
几分钟后。
“叮！新订单。”
距离1.5公里。
起点：米其林三星法餐厅“云端”。
终点：观澜国际高档小区。
车型：奔驰迈巴赫S480。
苏起拧动电门。
小电动在晚风中穿行，不到十分钟，停在“云端”餐厅楼下的辅道上。
一辆双拼色的迈巴赫S480停在车位里，在路灯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
车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的三十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穿着阿玛尼的定制西装，手腕上还反着百达翡丽的冷光。
女的年纪相仿，穿着一袭香奈儿的黑色高定礼服，肩上披着一件纯白的短款皮草，手里拎着一只橘色的爱马仕铂金包。
标准的高质量人类模板。
“尾号2213？”苏起停稳车，走上前。
男的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抛出车钥匙：“师傅，车身比较长，开稳点，别擦了。”
语气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苏起接过钥匙，将折叠电动塞进后备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一男一女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迈巴赫平稳起步，汇入主路。车厢内的氛围灯调成了暧昧的紫红色。
“Steven，今晚的黑松露鹅肝口感真的很一般，还是之前在巴黎LeMeurice吃到的更正宗。”
后排的女人轻抚着铂金包的纹理，语气里透着恰到好处的遗憾。
“确实。”
叫Steven的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国内的法餐厨师，对火候的把控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下个月我去伦敦出差，你跟我一块去。咱们可以顺道去一趟巴黎，带你去解解馋？”
“好呀。”
女人笑了笑，身体往男人那边靠了靠，“不过，我下个月在纽约有个艺术展要看，得提前对一下行程呢。”
前面开车的苏起，右手把着方向盘，面色平静。
这股浓烈的“小红书精英风”在车厢里疯狂弥漫。
开口就是巴黎伦敦，闭口就是米其林和艺术展。
两人显然是在某个高端社交晚宴上认识的。
互相看对眼了，今晚是第一次单独约会。
都在疯狂地展示自己的财力和品味，试图在这场博弈中压过对方一头。
迈巴赫驶入一个比较拥堵的红绿灯路口。
车速慢了下来。
苏起踩下刹车，停车等待。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时，Amanda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直接按了挂断。
但刚挂断，手机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Amanda捂着嘴，对Steven歉意地笑了笑。
滑开接听键，声音立刻冷了八度。
“干嘛？我不是说我在开会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大嗓门女人的声音。
因为车厢安静，连前排的苏起都听得一清二楚。
“刘翠花！差不多得了啊，你少给我装名媛！”
大嗓门震得手机听筒滋滋作响，“那只高仿的爱马仕你背了三天了！”
“每天租金两百块，今天到期了！”
“你赶紧给我送回白马服装城档口！”
“明天还有个拼单群的姐妹要用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后排的呼吸声停滞。
Amanda，哦不，刘翠花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真皮座椅上。
她慌乱地疯狂按动音量键，想要挂断。
但大嗓门还在继续输出：“还有那件皮草！别给我弄脏了！赶紧给我送回来！”
“嘟……”电话终于被挂断。
迈巴赫里死寂得可怕。
只有氛围灯还在闪烁。
苏起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红灯，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笑意。
这特么是贴脸开大啊。
他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Steven坐在那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部的肌肉在疯狂抽搐。
“Steven……你听我解释，这是个推销电话……”刘翠花结结巴巴地想要找补。
“不用解释了。”Steven冷笑一声。
他扯了扯自己的阿玛尼西装领带，原本那股英伦绅士的做派荡然无存。
“我早该看出来的。你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根本掩盖不住你这一身的穷酸气。”
Steven语气刻薄，“装什么高净值人群？浪费我时间。”
刘翠花被这顿羞辱气得浑身发抖。
伪装被撕破，她也不装了。
“你有什么好牛逼的！”
刘翠花指着Steven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就是有个臭钱吗？”
“你除了拿钱砸人，还会什么？”
“实话告诉你，老娘就是看上你的钱才跟你吃饭的！至于你本人，恶心！”
“不好意思。”
Steven忽然平静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这车，是我在租车行租的，一天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