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放下咖啡杯,语气毫无波澜,却直击要害,“让李管家在二楼给你收拾个房间……”
作为刚刚入住没多久的她,当然会对陆呦呦感同身受。
“啊?”陆呦呦愣住了。
傅寒镜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陈总这意思是,正式盖章收编了。”
“恭喜啊,陆老板,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从法律角度讲,事实婚姻已经构成。”傅寒镜补了一刀。
陆呦呦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头快低到桌子底下了。
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冷嘲热讽,没想到这几位大佬竟然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
顾小柯完全在状况外,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呦呦,你要彻底搬过来住吗?”
“我能不能也搬进来,这样跟野姐打游戏就更方便了!”
“小柯,你别添乱!”陆呦呦红着脸,赶忙阻止她。
顾小柯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起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塞进嘴里,老神在在。
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噔噔”声。
小野顶着个像鸡窝一样的丸子头,穿着粉色的吊带睡衣,踩着人字拖跑了下来。
“烦死了烦死了!”
小野一路冲到餐桌前,一把抢过苏起面前的半杯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又怎么了,野姐?”苏起拿纸巾擦了擦手。
“我爹刚才连环夺命call!”
小野一屁股挤在苏起身边,气呼呼地撅着嘴,“说他那几个老战友和老朋友马上就到他那个破庄园了!让我必须回去露个脸,陪着喝几杯茶!”
“大周末的,我还想通关那个黑神话呢!”
苏起挑了挑眉,想起了之前小野提过的事。
“不是答应陪你去了吗?”
苏起揉了把她的头发,“赶紧去洗漱换衣服。”
小野眼睛一亮,瞬间多云转晴:“对哦!有大叔你在,老头子肯定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我就不用被他们一起查户口了!”
“大叔你快去换衣服!要帅一点!震住那帮老登!”
小野风风火火地把苏起从椅子上拉起来,直接往楼上推。
餐桌上。
陈岚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钟离老爷,今天请客?”陈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应该是私局。”
傅寒镜擦了擦嘴角,“能去钟离家私局的,京海可没几个人。”
“看来苏先生今天这场戏,不轻松啊。”
……
上午十点。
黑色奥迪Q7驶出江畔雅居。
苏起坐在驾驶位,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黑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慵懒。
副驾驶上,小野换上了一套乖巧的法式收腰长裙,收起了所有的叛逆配饰,化了个极淡的素颜妆。
活脱脱一个乖乖女。
“记住啊大叔。”
小野对着遮阳板上的化妆镜补了补口红,“我爹今天请的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
“特别是陈叔,他可是从小就疼我,你等会儿可要收着点。”
“对了,闻叔也在,你也见过的,倒时候你对亲近亲近……”
苏起单手握着方向盘,听到“闻叔”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放心。”
苏起目视前方,“保证给你挣足面子。”
车子一路疾驰,驶向京海市郊的檀宫庄园。
……
上午十一点。
黑色奥迪Q7平稳驶入京海市郊的檀宫庄园。
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法国梧桐,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仿古庄园。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两侧站着四名腰杆笔直、眼神锐利的黑衣安保。
苏起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停在庄园的露天停车场。
一溜的名车。
连劳斯莱斯和红旗L5都有几辆。
“大叔,下车啦。”
小野提着法式长裙的裙摆,推开车门。
这丫头今天收起了所有的尖锐,连耳钻都摘了,长发乖顺地披在脑后,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任谁看了都是个教养极佳的名门淑女。
苏起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
他单手插兜,整理了一下黑色休闲西装的领口。
LoroPiana的质感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没有打领带,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慵懒。
“等会跟紧我。”
小野很自然地挽住苏起的胳膊,“我爹那些老战友,有的脾气很爆,你别跟他们杠。”
“我知道。”苏起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顺着青石板路,走进庄园的正厅。
大厅极大,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短发根根直立,哪怕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腰背依然挺得像一杆枪。
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不怒自威。
正是钟离鸿。
客座上散落着四个男人。
有的穿着考究的中山装,气场内敛;
有的则随意套着件旧夹克,双手粗糙,看着就像个常年下地的老农。
但钟离鸿对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反倒最客气,亲自添着茶水。
纯粹的战友局。
“爹,叔叔,我来啦。”小野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厅内的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钟离鸿停下转动核桃的手,目光越过小野,直接落在苏起身上。
眼神里看不出波动。
“钟离叔叔好。”
苏起不闪不避,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客座上的几个长辈也停止了交谈,上下打量着苏起。
气氛瞬间压抑下来。
这帮人都是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随便挑一个放出去,气场都能压死一片普通人。
“这就是小野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男朋友?”
一个穿着中山装、夹着香烟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洪亮,“小伙子看着太单薄,没个当兵的样子。”
“刘伯伯!”
小野赶紧撒娇,拖长了尾音,“现在是和平年代啦,再说了,苏起也没当过兵!”
“这丫头,胳膊肘往外拐了。”穿旧夹克的男人憨厚地笑了笑。
“刘伯伯好,我虽然没当过兵,但我父亲和爷爷都是军人出身!”苏起微微躬身,跟刘伯伯打招呼。
“老苏也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了!”
钟离鸿放下核桃,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