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着痕迹地将手伸过去,直接覆盖在傅寒镜握着鱼竿把手那只纤细白嫩的手上。
入手的触感微凉,且细腻。
傅寒镜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毕竟她爸还在十几米外呢!
“别动,看漂。”
苏起的声音恢复了正经,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呈现出一种半环抱的姿势,将她虚揽在怀里。
傅寒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隔着薄薄的冲锋衣,她甚至能感觉到苏起胸膛传来的惊人热度。
“你这抛竿的落点不对,饵料偏离了窝子。”
苏起握着她的手,轻轻一提鱼竿,“收回来,重新挂饵。”
傅寒镜难得地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任由苏起握着自己的手,完成提竿、挂饵。
“握住这里,重心往下压一点。”
苏起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指腹的粗糙感擦过她敏感的肌肤。
傅寒镜呼吸微促,这到底是教钓鱼,还是在占便宜?
“抛!”
苏起手腕发力,带着傅寒镜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饵料精准地落在了前方水面上一块泛着气泡的区域。
“看好那个红色的格子,一旦它猛地往下沉,你就用力拉。”
苏起没有松开手,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下巴甚至有意无意地蹭着她防风帽边缘的头发。
傅寒镜此时哪里还有心思看漂。
她的注意力全在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鼻息间全是苏起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荷尔蒙气息,搅得她心猿意马。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浮漂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顿口!拉!”苏起低喝一声。
还没等傅寒镜反应过来,苏起那双大手已经猛地握紧她的手,向后一抖。
“中!”
鱼竿瞬间弯折,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水下传来,差点把心神不宁的傅寒镜从椅子上扯下去。
“啊!”傅寒镜惊呼一声。
苏起眼疾手快,左臂猛地收紧,一把搂住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按回自己的怀里。
“别慌,我带你溜。”苏起沉稳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傅寒镜靠在苏起结实的胸膛上,感受着腰间那只有力的大手。
看着水面上翻滚的鱼花,她原本因为没钓到鱼而积攒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隐秘的刺激。
在老爹眼皮子底下,跟男朋友搂搂抱抱溜鱼,这体验……还真是绝了。
几分钟后,一条七八斤的鲤鱼被拖上了岸。
“我也钓到喽!”
傅寒镜兴奋地像个孩子,摘下防风帽,转头看向苏起,眼睛亮晶晶的。
苏起松开环着她腰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真棒。”
……
时间刚过中午。
钓鱼佬对吃饭历来没什么讲究。
李叔从那辆坦克500上搬下来一箱切片面包和几排酸奶,四个人就在钓位旁凑合了一顿。
苏起撕开一个牛角包的包装,又拧开一瓶常温酸奶,递给旁边百无聊赖的傅寒镜。
“将就垫两口。”苏起声音平稳。
傅寒镜接过来,咬了一小口面包,目光扫过湖面。
那支属于她的浮漂依旧稳如泰山,像是在嘲笑她这半天的徒劳无功。
相比之下,下午的战况发生了微妙的逆转。
不知道是窝子里的鱼吃饱了,还是苏起的风水用尽了。
他这边抛竿的频率明显降了下来,浮漂很久才会有一次微弱的动作。
反倒是傅爸和李叔那边,迎来了爆发期。
“有了!”
傅爸猛地提竿,鱼竿瞬间弯成一张弓。
“叔!这力道,不小啊!”
苏起扔下手里的面包,眼疾手快地抄起地上的长柄大抄网,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稳稳站在傅爸侧后方。
水底的鱼挣扎得很凶。
傅爸双手握竿,满面红光,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能硬顶,得让它顺着这股劲儿转……”
“还是您这溜鱼的手法专业!”
苏起盯着水面,适时地递上一句马屁,“上午我那条大青,纯属靠运气死拽。您这太极打得,鱼都被溜迷糊了。”
“哈哈哈!小苏,看准了,它要翻白了!”
傅爸被这句极为恰当的恭维捧得心花怒放,手腕一抖,将一条三四斤重的野生大板鲫提出水面。
苏起往前一探,抄网精准入水,将鱼稳稳兜住,提上岸。
“漂亮!”李叔在旁边大声喝彩。
“解钩解钩,赶紧入护!”
傅爸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苏起彻底沦为了专职抄鱼工。
他在傅爸和李叔的钓位之间来回穿梭,端茶倒水、抄鱼解钩,不仅没有半点怨言,反而乐在其中。
每一次上鱼,他都能用不同的词汇将两位长辈夸得通体舒畅。
傅寒镜早就把鱼竿扔在一边了。
她搬着那张小巧的折叠椅,直接贴着苏起的钓箱坐下。
两条包裹在黑色瑜伽裤里的长腿随意交叠,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单手托腮,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带着几分玩味,看着苏起忙前忙后。
等苏起又帮李叔抄起一条草鱼,坐回钓箱擦汗时,傅寒镜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他的耳边。
“演技不错啊,苏先生。”
傅寒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促狭,“你有这手法,哪个老丈人不被你哄得高高兴兴的?”
苏起擦汗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精致脸庞。
两人呼吸相闻,那股冷冽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这女人,聪明得有些过分了。
“看破不说破。”
苏起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顺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叔叔们钓的是鱼,我钓的是人情世故。”
“总不能真让他们俩大半天光看着我表演吧?”
傅寒镜拍掉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粗中有细,做事滴水不漏。
不仅给足了长辈面子,还把分寸拿捏到了极致。
和这样的人相处,极度舒适。
“就你会来事……”
傅寒镜哼了一声,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他的肩膀,没再说话,专心给他当起了啦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