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头顶斜斜地照下来,在叶小小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风从胡同口吹过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撩起几缕碎发。
她骑得不快,心里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四合院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那座五进的院子太大了,两千多平米,太扎眼了,在后海边上,又是那么大的规制,谁看见了都要多问几句。
她不怕被人问,但她不想被人盯上。这个年代,太出风头不是好事。
她还需要一套小房子,最好在学校附近,不用太大,够她和林悦住就行。
这样以后就可以不在宿舍住了,离学校近上课也方便。
而且,以后沈老三一家过来也有个地方安置他们。她并不想让他们住那座五进的院子,虽然目前看来,沈老三一家的人品都没问题,但她还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自己的事。
叶小小在心里盘算着,脚下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拐进了一条胡同,沿着学校周围的街巷慢慢转悠。
她的神识缓缓散开,如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方圆几百米的范围。
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胡同口卖糖葫芦的老头正跟人讨价还价,院子里的女人在晾衣服,某个房间里有人在听收音机。
还有一户人家正在吵架,声音尖锐,隔着几条胡同都能听见。
她的神识继续扩散,然后,在两条街之外的一座小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说话。
叶小小的神识一凝,把那座院子的情况看得更清楚了,这原来是在讨价还价,房主准备卖这座院子,价格还没谈拢。
那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四合院,比她买的五进院子小得多,但格局很规整。
青砖灰瓦,门楣上还残存着一些雕花,虽然被岁月磨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院墙不高,上面爬着几根枯藤,在风里轻轻摇晃。大门是深棕色的,漆皮有些剥落,但门板很厚实。
院子里种着一棵枣树,树干粗壮,枝丫伸展开来,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枣树的旁边还有一颗小点的石榴树。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格局方正,坐北朝南,整体保存得不错。
叶小小在心里暗暗点头,这院子,位置好,离学校走路不到十分钟。
大小合适,她和林悦住绰绰有余,沈老三一家来了也能安置得下。最重要的是,这院子整体不错,都不用找人修缮,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不用大动。
她没有急着过去,而是把自行车停在胡同口,安静地等着。神识一直锁定着那座院子,里面的动静她看的一清二楚。
买家的声音先传出来,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精明和算计:
“老吴,你这院子是好,但你也知道,现在这行情,两千块太贵了。一千五,行的话咱们今天就办手续。”
卖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比男人尖锐一些,带着几分急切,但更多的是不舍:
“一千五?你可真敢开口!我们家这院子,三间正房,六间厢房,哪间不是好材料盖的?
你看看这梁,这柱子,都是正经的老料,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还有这些家具,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红木的!两千块我都觉得亏了,要不是急着用钱……”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了几分不耐烦:
“老吴,你也别跟我哭穷。你这院子是好,但你也看到了,墙皮掉了,院子里也荒了,收拾起来要花多少钱?一千八,不能再多了。”
女人的声音更尖锐了:
“一千八?不行不行,差太多了。你要是没诚意,咱们就别谈了。”
然后是短暂的沉默……
叶小小的神识能“看”到那个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拎起脚边的皮包,往门口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
“老吴,你再考虑考虑。一千八,我这是实诚价。你要是想通了,给我捎个信。”
门开了又关,男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女人的声音,这回是跟她丈夫说话,带着几分沮丧:
“老吴,你说这房子怎么就卖不出去呢?地段也不差,房子也没毛病,怎么连个出价的都没有?”
男人的声音低一些,闷闷的:
“人家都说咱们要价太高了……两千块,在这个地段,确实不便宜。”
“可咱们急用钱啊!”女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焦躁。
“南边那批货,人家催得紧,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要不……要不就一千八卖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权衡。最后无奈的说:
“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就降降价。”
叶小小收回神识,嘴角微微翘了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