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村北小院里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透过虚掩的木门飘出来,给这个秋收季节的夜晚添了几分难得的轻松。
堂屋的方桌上,摆满了林悦一下午的成果,一大盆红烧肉炖土豆,油汪汪的,肉香四溢;一盘清炒小白菜,是从院子里现摘的,脆嫩爽口;还有一碟黄瓜炒鸡蛋,黄瓜也是在后院的菜园里现摘的。
主食是二米饭,大米和小米掺在一起煮的,黄白相间,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林悦今天格外兴奋,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她给每个人碗里夹菜,嘴里还不停念叨:
“多吃点多吃点,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呃,没酒,那就吃不饱不散!”
张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和:
“那必须的!这是林悦家的大喜事,我张磊今天就是撑死也得捧场!”
顾承泽吃饭依旧斯文,但下筷的速度并不慢,显然也很受用。他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对面的叶小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吃饭。
叶小小夹了一筷子小白菜,慢慢嚼着,听着林悦和张磊斗嘴,看着这难得的轻松氛围,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林悦给叶小小碗里又添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小小,你多吃点,这段时间陪我辛苦啦!这顿饭主要是谢你的!”
叶小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行了,知道了。你自己也吃,别光顾着给别人夹。”
林悦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
笃笃笃……笃笃笃……
院门被人敲响了,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几人面面相觑。这么晚了,谁会来?
叶小小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院子。她边走,神识却已经先一步探了出去。
院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精干,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陈国栋陈组长。
叶小小打开院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国栋已经一步跨了进来,脸色凝重,没有丝毫寒暄,直接压低声音道:
“叶小小,顾承泽在吗?出事了,你们俩得立刻跟我上山。”
他的语气急促而严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叶小小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在。”她简短应道,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
“顾承泽,出来一下。”
顾承泽已经听到了动静,放下筷子快步走了出来。他看到陈国栋凝重的脸色,眉头也微微蹙起,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走吧。”
林悦和张磊也跟了出来,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林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陈国栋那副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叶小小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中透着安抚:
“没事,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悦悦不用给我留门,你睡前记得锁好门。”
说完,她和顾承泽便跟着陈国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悦站在院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的筷子还没放下。张磊挠了挠头,嘟囔道:
“这大晚上的,啥事儿这么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隐隐的不安,但没有人追上去问。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能多嘴。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三人脚步如飞,借着微弱的星光,在熟悉的山径上疾行。
没有人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衣袂带起的风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国栋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将情况快速说明:
“这几天我们一直盯着那伙人,他们藏得很深,几乎没有动作。但今晚,他们突然从藏身处出来了,往深山里摸。我跟上去一看,他们正在一处山谷里布阵。那阵法……”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我看不懂,但感觉很邪门。黑气缭绕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我拿不准,不敢轻举妄动,赶紧下来找你们。”
叶小小心中一凛,黑旗修士在布阵?什么阵需要深夜进山偷偷摸摸地布置?
“还有多远?”她问。
“翻过前面那道山就到了。”陈国栋指了指前方黑黢黢的山影。
“那地方很隐蔽,四周都是密林,中间有一块相对平坦的洼地。”
叶小小不再说话,只是将神识悄然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前方的黑暗中蔓延而去。
炼气十层后,她的神识覆盖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很快,她就“看到”了陈国栋所说的那个山谷……
那里,果然有人。
黑旗修士站在洼地中央,双手不断结印,一道道黑气从他指尖涌出,钻入地面。他周围站着三个同样身穿黑袍的手下,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也在做着同样的事。
地面上,一道道诡异的纹路正在缓慢成形,如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那些纹路散发着微弱的、不祥的幽光,黑气在其中流淌,盘绕着阵法,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雏形。
叶小小的神识仔细地扫过那阵法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缕流动的能量……
然后,她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