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虎贲军前线指挥部。
巨幅地图占了整面墙。
段启年站在地图前。
面前摊着侦察机拍回的航空照片,还有密探递上来的情报。
关东军三个甲种师团的登陆位置。
伪军的整编进度。
南满铁路的军列车次。
南京孔祥熙和日本信使的密会记录。
事无巨细,全都摆在桌上。
徐长河站在旁边,把情报汇总报上来。
语气带着点凝重。
“总座,关东军本土三十万,加原有部队和三十万伪军,总兵力六十万。”
“前锋已经推到长城以北一百公里。”
“南京那边,委员长收下了日本的装备,刚调了三个中央军师去河南边境,对外说是北上协防。”
“明摆着,是想在背后盯着咱们。”
段启年拿过一支烟,点上。
吸了一口。
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
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日本人算得没错。”
“七万模范军老底子,确实折了大半在库伦。”
“模范军还剩十几万,全是骨干军官,顶不了人头数。”
“华北本地招了十几万新兵,全是刚放下锄头的老百姓,没经过正规训练,拉上防线就是送命。还要在外匈奴跟远东布置重兵防范苏联”
“他们算我能打的战兵只有十五万,不算错。”
徐长河眉头拧成疙瘩。
这确实是眼下最大的难处。
模范军是系统出的精锐,个个能以一当十,可数量太少,都是当骨头架用的。
新兵看着多,可没练过,真打起来一冲就垮。
兵力看着庞大,能用的没多少。
段启年嗤笑一声。
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所以,有人手里有现成的兵,不用白不用。”
他抬眼看向徐长河,语气陡然一沉,字字砸得铿锵作响。
“给宋哲元发电。”
“二十九军刚扩完军,二十多万人,大把是练了一个多月的正规步兵。”
“调五万,十天之内,到山海关报到。”
徐长河猛地抬头,脸上全是顾虑。
“总座,这……二十九军那边恐怕不肯啊。”
“五万兵是宋哲元大半家底,他辛辛苦苦扩了大半年,咱们一张嘴就调走四分之一,换谁都得炸。”
“而且咱们跟二十九军素来没什么交情,他要是硬拖着不给,咱们总不能跟他动手吧?”
段启年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肯?”
“给他宋哲元十个胆子,他敢吗?”
“七十万苏军,我说灭就灭了。”
“关东军第一师团,我说吃就吃了。”
“近百万敌军都折在我手里,他宋哲元算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告诉他。”
“华北的地盘,他守不住。”
“他练的兵,守不住华北,就得给我守。”
“我的人是我的人,他的人,到了我这,也是我的人。”
“装备军饷我来发,指挥权归我。”
“听懂了,就麻利点送过来。”
“听不懂,我亲自去北平跟他谈。”
没有商量的余地。
整个华北的兵,都得听他调遣。
同意要调。
不同意,也得调。
不服,就打到你服。
徐长河心里一凛。
刚想说什么,段启年又开口了。
“不止二十九军。”
“阎锡山、韩复榘,还有华北各路杂牌军。”
“每家出两万普通步兵,半个月内,到华北报到。”
徐长河彻底愣住了。
每家两万?
加起来又是十几万!
这等于把华北所有军阀的兵,都抽走一截。
这手笔,也太大了!
“总座,这……他们能愿意吗?”
“都是各路诸侯的家底,平白无故交出来,换谁都不干啊。”
段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列阵的坦克集群,语气平淡得很。
“不愿意?”
“我不要他们的武器,不要他们的装备,就出人。”
“来了我这儿,军饷翻倍,吃穿管够,打了仗有抚恤,立了功有封赏。”
“虎贲军这三个字,在华北地界,值不值这个价?”
“想跟着我打仗的人,从山海关排到北平城。”
“他们肯把人送过来,是占了便宜。”
他顿了顿,回头扫了徐长河一眼。
“真有不识抬举的。”
“等打完这仗,再慢慢跟他们算。”
徐长河瞬间就懂了。
对啊。
虎贲军连战连捷,灭苏军、收失地,早就是华北百姓心里的神兵。
当兵吃粮,谁不想跟着能打胜仗的队伍?
谁不想跟着民族英雄干?
说是调兵,其实对那些底层士兵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那些军阀就算不想给,也得怕底下的兵人心思变。
高。
实在是高。
“还有毒气的事。”
段启年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钢铁洪流。
“传我命令。本土作战,绝对不准先动用毒气。”
“不是怕,是没必要。”
“真用了,日本人狗急跳墙,对着平民撒,遭殃的是老百姓。这笔账不值。”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防化部队,全部拉到前沿阵地上亮出来。”
“放风出去,就说我们的神经毒剂,管够。”
“日本人怕不怕,是他们的事。”
“吓破了胆,算他们赚的。”
“战术方面。”
段启年手指沿着长城划了一道弧线。
像在画一个巨大的口袋。
“正面放一个步兵师,带一半新兵,修工事,节节败退,把他们往里面引。”
“让日本人觉得,我们的新兵一冲就垮。”
“两个模范军师埋伏在两翼山里,重炮群全部藏在长城后面。”
“等他们主力钻进口袋,正面黏住,两翼穿插断后,重炮全覆盖。”
“关门打狗。”
窗外。
虎贲军的重炮群正沿着长城阵地缓缓铺开。
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一排排指向北方。
机场上的战机一架接一架升空。
引擎轰鸣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发颤。
补给车队从南边开过来,一眼望不到头。
像一条钢铁长龙。
段启年转过身。
眼神锐利如刀。
“日本人想趁我病,要我命。”
“可他们忘了。”
“我段启年打仗,从来就不靠人多。”
他轻轻敲了敲地图。
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杀伐的重量。
“六十万大军。”
“我就在山海关外,给他们挖好坟。”
深夜,长城沿线。
夜色像墨一样泼下来。
大雪停了,天地间一片死寂。
虎贲军的重炮群,在夜色中缓缓展开炮衣。
炮管稳稳指向北方。
炮兵们沉默地搬运炮弹,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夜里传得很远。
装甲集群熄灭了车灯。
在阵地后方列阵。
只有排气管偶尔喷出火星,在黑暗里一闪而逝。
指挥部的电话专线,一路通到各个炮位。
“总座命令——拂晓五点,准时开火!”
“炮一旅收到!”
“炮二旅收到!”
“重炮团收到!”
陈二柱蹲在战壕里。
怀里抱着步枪。
指尖摸着胸口那半枚黑臂章。
布边已经磨得起毛。
被汗水和血水浸得发硬。
那是班长在库伦前线留给他的。
班长拉响手榴弹冲进苏军人群里的时候,就剩下这半枚臂章。
“班长。”
他小声念叨,声音被风刮碎。
“这次打日本人,我给你报仇。”
身边的战友都沉默着。
看着北边的黑暗。
没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要打了。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
凌晨五点整。
最暗,也最冷的时刻。
“开炮!”
炮位上,炮长挥下红旗。
拉火绳猛地一扯。
“轰——!”
第一声炮响骤然炸开。
撕破了长夜的寂静。
不是一枚。
是成百上千枚炮弹,同时出膛。
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天际。
第一波,精准砸在日军前沿的指挥哨、通讯站、观察所。
火光冲天而起。
映红了半边天。
日军的指挥系统,第一时间被打哑。
紧接着,第二波炮火覆盖下来。
沿着日军的前沿阵地,犁了一遍。
地动山摇。
炮口的火光连成一条火龙。
沿着长城蜿蜒铺开。
像一条苏醒的巨龙。
对着北方,喷出了滔天怒火。
大战。
在拂晓时分。
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