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前沿阵地,尸横遍野。
炸碎的防化服、断成几截的步枪、冻硬的尸体,沿着战壕铺出去几百米。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苏军士兵,一个个瘫坐在雪地里,防毒面具摘了一半,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后怕。
就在十分钟前。
那群黑臂章的中国兵,浑身淌着黄水,脸上烂得不成人形,绑着炸药直接冲进了冲锋队形里。
整营整营的人被炸飞,连完整的尸体都凑不出来。
最前面的突击团,直接炸没了一半。
连团长都没了踪影。
“妈的……这群疯子……”
一个连长抹了把脸上的雪沫,手还在抖。
“要不是先放了毒气,削弱了他们行动力,这波冲过来,咱们前沿得全交代在这。”
旁边的副连长点了点头,脸色白得像纸。
这一仗,苏军死伤近一万八。
几个主攻团打残,三个预备队炸崩了一半。
赢是赢了。
可赢的是惨胜。
伊万诺夫少将踩着炸烂的战壕沿走过来的时候,脸也是沉的。
他是第37集团军副司令,手里攥着十五个步兵师,近十五万人。
本来以为毒气放出去,就是收割。
结果差点被对方临死反扑咬断了喉咙。
可等他拿起那枚沾血的黑色臂章,指尖捻了捻,阴沉的脸色又慢慢舒展开,露出了狞笑。
“惨点怕什么?
咱们惨胜,也是胜。
段启年最拿得出手的模范军,七万精锐,全折在这了。”
他把臂章扔给身边的参谋长,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想想,七万精锐啊,他段启年的看家底子。
居然为了掩护那些杂牌普通兵,全扔在毒雾里了。
中国的指挥官,真是蠢得可以。
放着最能打的兵不当回事,拿人命堆着撤杂牌。
自断臂膀,蠢货。”
参谋长赶紧陪着笑。
“少将说的是。
没了这七万模范军,他段启年的防线等于被抽了骨头。
剩下二十万普通部队,战力直接打对折。”
“所以说,这仗赢大了。”
伊万诺夫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他指着南边,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快意。
“传令下去!部队休整半小时,全线推进!
趁他还没缓过神,趁他防线空了,给我往死里打!
打他个措手不及!
三天之内,我要兵临库伦城下!”
命令传下去。
阵地上的苏军士兵,慢慢从后怕里缓过神来。
是啊。
赢了。
对方最能打的精锐都死光了。
剩下的,都是些杂牌部队。
怕什么?
有人一脚踢开脚边的模范军尸体。
有人把黑臂章串起来,挂在步枪上晃。
有人对着南边扯着嗓子喊。
“段启年!你的精锐死光了!
等着爷爷打过去扒你的皮!”
羞辱声此起彼伏。
他们踩着尸体,踩着战壕,一步步往南推。
在他们眼里,没了模范军的虎贲军,就是没了牙的老虎。
捏死只是时间问题。
伊尔库茨克的指挥所里。
戈利科夫上将看着伤亡报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一万八的伤亡,比预想的多了三倍。
可他还是笑了。
“值。
七万模范军,段启年的王牌。
换咱们一万八,太值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告诉伊万诺夫,稳着点推。
段启年这个人,被逼急了还有招。
但他没了最硬的拳头,撑不了多久。
咱们慢慢压,压到他崩溃。
库伦,早晚是咱们的。”
参谋长站在一旁,连连点头。
没人觉得有问题。
王牌都没了,段启年翻不了天。
前沿野战指挥帐篷里。
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徐长河冲进来的时候,差点绊倒在帐篷绳上。
他手里攥着伤亡统计的电报纸,纸都被他攥皱了。
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
“总座……
统计出来了。
模范军七万弟兄……几乎全损。
断后的时候,大部战死,剩下的也都中了重度芥子气,救不回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普通部队伤亡一万两千人。
前沿防线收缩了五公里。
苏军……苏军正在重整部队,看样子还要接着推。”
段启年背对着他,站在大幅作战地图前。
他手里攥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听完汇报,他没动。
也没说话。
帐篷里静得吓人。
只有旁边参谋人员压低的呼吸声。
徐长河站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把军装都浸透了。
之前是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苏军不敢用毒气”“戈利科夫没这个胆子”。
现在,七万条人命,七万最精锐的模范军,狠狠抽在了他脸上。
他头埋得低低的,连抬头看段启年后背的勇气都没有。
“你再说一遍。”
段启年开口了。
声音很低,很沉。
像沉在冰水里的石头。
“总座,我……我有罪……”
徐长河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下一秒。
“我苏联鬼子!”
段启年猛地转过身。
手里的搪瓷茶缸“哐当”一声狠狠砸在地上。
缸底直接砸瘪,瓷片崩得满天飞。
紧接着他手臂狠狠一扫。
桌上的作战地图、铅笔、标尺、电话听筒,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墨水瓶摔碎,黑墨泼在地图上,染黑了一大片苏军的防区。
“畜生!一群不守规矩的畜生!”
段启年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帐篷里滚过。
他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气声像拉风箱。
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眼白上的血管一根根暴起来,狰狞得吓人。
“七万!
那是七万模范军!
老子压箱底的底子!
从关内一路打出来,从来没折过这么多!”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白得像骨头。
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
没人比他清楚这七万人的分量。
这是系统量产的最强生化步兵,战力是普通兵的三倍。
而且每月1号才能补充一批。
今天刚好是1号。
要等下一批,得整整三十天。
这一个月,整条防线等于被抽走了最硬的一根顶梁柱。
苏军要是乘虚猛攻,压力可想而知。
“总座!是我判断失误!您处分我吧!”
徐长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时李振大步走了进来。
他棉服上沾着雪和血,脸色铁青。
看着一地的狼藉,看着段启年暴怒的样子,他脚步顿了顿。
抿着嘴,没说话。
之前他力主暂缓总攻,先查清楚苏军运的是什么。
没人听。
现在应验了。
可他半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来。
七万弟兄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帐篷里只有段启年粗重的呼吸声。
怒。
滔天的怒。
怒苏军的阴毒无耻。
怒自己的轻敌大意。
更心疼这七万条活生生的精锐性命,就这么折在了阴招里。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强烈杀意,情绪阈值突破临界值。】
【启动战时应急补给方案,优先响应宿主复仇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