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明白桑夏为何突然对顾晚烟有恶意,桑桦却是大概明白的。

他的妹妹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任何人。

“外祖母,舅舅,舅母,听母亲说,外祖父病了,他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件事,岳家人皆是眉头紧锁,担忧不已。

“已经快半个月了,你外祖父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气息也越来越弱,我们请遍了名医,也没有看好。”

舅舅岳长池叹息一声,“有大夫说,可能是中了邪,你小舅舅去请道士了,应该快回来了。”

岳长池并不信这些的,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他们小舅舅岳长淮的声音,“娘,大哥,道长请回来了。”

“小舅舅。”

桑桦连忙上前见礼。

看到他们,顾长淮眼睛一亮,“你们来了,五年不见,小桦都长这么高了。”

“这位就是夏儿吧。”

“小舅舅。”

桑夏听自己的母亲提过这位小舅舅,岳长淮,今年应该是三十了,为人洒脱浪荡,至今未婚。

“快请道长到东院去看父亲吧。”

岳长池催促着。

桑夏的目光,移向那位道长,一身华贵的道袍,右手拿着一支拂尘,搭在左臂之上。

身后还跟着一个小道童,那道童年约十一二岁,背着一把桃木剑,还有一个包裹。

目光滴溜溜的打量着府邸,显然连入行都没有。

桑桦看向桑夏,桑夏只轻轻摇摇头,并未作声。

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两人跟着岳家的众人,来到东院。

刚一踏进去,那道长便脚步一顿,“果真有邪物藏于此处。”

“真是中邪了。”

岳子珊惊呼出声,有些害怕的往曾氏的身后,躲了躲。

“道长,您快去看看我父亲,是不是被邪物缠身,才一直昏迷不醒的。”

岳长淮见状,连忙毕恭毕敬的将其请入房中。

道长微微点头,“去看看。”

来到卧房,只见岳老爷双眼半睁半闭,似是想睁又睁不开一般,眼底一片乌青。脸色惨白,口中还喃喃低语着,“放开我,放开我。”

“道长,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眼看岳老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岳家的众人担忧不已。

“岳老爷就是被厉鬼缠身,那厉鬼压着不让他醒来,想要吸食他的阳气,夺了他的寿命。”

“那要如何才能救父亲?”

岳长池追问道。

道长叹息一声,“这厉鬼很是厉害,本道长虽法力高深,可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将其捉住。”

“道长尽管一试,若能救活父亲,我岳家定有重谢。”

岳长池连忙保证道。

听到这句话,道长眉眼一松,可还是摆摆手,“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无关要紧,看在你们一片孝心的份上,本道长便折寿为岳老爷驱鬼。”

驱鬼还要折寿,桑夏修炼了百年,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道长,你确定缠住我外祖父的是厉鬼?”

“自然。”

道长望向她,眸中闪过一丝不悦,“这位小姐是在怀疑本道吗?”

“是啊。”

桑夏轻笑,“我看外祖父是阴气入体,被旁人的罪孽缠住,并非是有厉鬼。”

这世间虽有不少鬼魂,可厉鬼却并不多,变成厉鬼者,要么是凶残之人,要么便是有大仇,不得不报,愿以魂魄献祭,化为厉鬼,报仇雪恨。

厉鬼残忍,要么直接夺人性命,要么就是附身想要取而代之。

附身也没有人会找一个年老之人的,她外祖父显然并不符合。

“你懂什么,一个小姑娘又能看出什么。”道长冷哼一声。

“你们若是不信本道,大可以另请高明。”

“道长息怒,我们自然是信的,还请你为父亲做法驱邪。”

曾氏上前,将桑夏拉到身侧,“夏儿,事关你祖父的安危,不得胡说。”

“听说表姐回府之前,混迹江湖,应该也学了些本领,但祖父是你的亲人,他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顾晚烟柔声提醒着,话里话外都在说桑夏为了显摆自己,故意如此的。

桑桦见状,自然是不愿的,“祖母,舅舅,舅母,妹妹她也是修炼之人,她的话不会是假的,妹妹的本领不是一般人都比的。”

“现在风气竟成了这般,什么人都敢称为修道之人了。”

道长甩了甩拂尘,“既然如此,那岳老你们便自行医治吧,可若是出了偏差,就不要怪本道长了。”

说着,便要离去。

岳长淮见状,连忙拦住了他,这道长是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可是临州最厉害的道长。

他看向桑夏,“夏儿,还是先让道长为你外祖父医治。”

“外祖父我能医好,他只是一个骗子而已,不会任何术法。”

但凡他会点术法,有点本领,桑夏也不会拦着他了。

“舅舅,舅母,妹妹说的都是真的,还是让妹妹医治吧。”

桑桦坚定的站在桑夏身边。

“妹妹,快为外祖父医治。”

“这…”

众人一时之间不知他说的真假,他们虽然对桑夏不了解,可桑桦他们却是知道的。

他不是鲁莽之人,更不会说谎。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岳老夫人直接一锤定音,“让夏儿去,外祖母相信你。”

“既如此,那本道就告辞了。”

道长见状,脸色一僵,沉声说道。

“道长。”

顾晚烟上前,轻声说道,“道长不妨等等,表姐她就是胡闹,等会怕是还要劳烦道长。”

道长一听,抬了抬下巴,“是你们上山求到观里,本道长才下山的,你们现在不信任本道长,那本道长便也不救了。”

“道长息怒。”

顾晚烟脱下手中的玉镯,放到一旁的小道童手上,“表姐是客,我们也为难。我们自然是信道长的,辛苦你稍等片刻,等会为祖父做法事驱邪,我们定有重谢。”

“是啊道长,你先别走。”

曾氏也上前说道,想着万一桑夏救不了,还有道长在。

道长来这一趟,便是想要赚上一笔的,怎么可能愿意无功而返。

他冷哼一声,“钱财无所谓,只是岳老爷是临州善人,本道不能对他见死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