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夏坐在马车内,掀开轿帘,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的强烈。

“妹妹不用担心,临州离京城虽有些远,但我们来去月余也就够了。”

“时间虽算不上长,但这京城,怕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个人几乎都会遇到不同的危机,不知他们能不能等到自己归来。

“京城?能发生什么变化?”

桑桦有些不解。

桑夏摇摇头,没有解释,在她放下轿帘的同时,两个身穿道袍的女子,乘坐一顶奢华的轿辇,与她擦肩而过。

“师姐,这京城是比别的地方繁华不少。”一位年龄尚轻,眉眼间带着娇俏的女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京城的一切。

另一位女子,肌肤胜白如雪,眼睑轻合,体态安详,似乎周遭的吵闹,都丝毫入不了她的耳。

“繁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

“也是,对师姐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女子放下轿帘,欣喜的说道。

“师姐,你一定会继师祖之后,成为第二个飞升为仙之人。”

闻言,那女子长睫轻颤,并未说话。

这自然也是她心底的期盼,而她的机缘,就是在这京城。

京城距离临州,有五百公里之远,她们一直赶路,也需五六日才能到达。

所幸桑夏和桑桦都是身体硬朗之人,加上天气晴朗,这一路还算顺利。

在第五日,他们便到了临州。

岳家是临州第一世家,加上临州知府也是岳容芳的大哥岳长池,因此,岳家在临州的地位很高。

岳家的府邸便是在主街之上,朱红色的大门上方,岳府两个字苍劲有力,听说是大梁始皇帝亲笔所写。

门口的两个石狮子沉稳端庄,守护着这座百年府邸。

只是这般正气的祥物,也未压住府内的阴邪。

桑夏美眸轻蹙,只是不知这阴邪是因为岳家有腌臜才隐匿至此,还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我们提前到了一日,外祖父他们,定然还是不知的,我上前敲门。”

桑桦上次来岳家,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他上前扣门。

吱呀…

门内探出一个脑袋,上下打量了桑桦一眼,便说道,“我家老爷今日不见客。”

显然,他并不认得桑桦。

桑桦无奈的说道,“我们是京城桑家,我们兄妹二人是来探亲的。”

门房一怔,当即便明白了他们的身份,“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夫人。”

片刻后,正堂内,便坐满了岳家人。

他们的外祖母,握着桑夏的手,眼眶微红,“像,真像芳儿年轻的时候。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都是那个老翁婆,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等我进了京城,定要好好找她讨个公道,她自己要报恩,便自己去报,怎能让我的女儿和外孙女受这骨肉分离之痛。”

说着,岳老夫人便忍不住抹泪,“她磋磨我的女儿,还要磋磨我的外孙女,我定然是不饶她的。”

桑夏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无措,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母亲,夏儿能回来,这是好事,你莫要哭了。”

舅母曾氏上前劝慰着。

“不哭,不哭。”

岳老夫人擦了擦泪,“见到夏儿,外祖母心中欢愉。”

“我心中也欢愉,我就说和桑媛合不来,原来她就不是我们桑家的骨血。”

旁边一位粉衣灵动的女子,好奇的打量着桑夏。

“这位是你的表妹,子珊。”

岳老夫人连忙同她介绍着,“是个泼猴来着。”

“祖母,你怎能这般说我,都毁了我在表姐心中的形象。”

岳子珊上前晃着岳老夫人的手臂,不满的说着。

“你自己如此,还不许你祖母说了。”

一位月白色长袍,温文尔雅的男子,轻笑道。

“表妹,我是表哥岳长淮。”

岳一木,今年二十,比桑夏只大了两个月,是岳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儿郎,十五岁时便已中了秀才。

只是今年会试却因身体突遭不适,没能前往京城参加科考。

这一等就要是三年后了。

不过岳一木心性开阔,并未因此郁郁寡欢,只当是自己能力不够,三年后能一举夺魁。

桑夏望着他,门庭开阔,同她二哥一样,是个贵重之人,未来封侯拜相也未可知,今年若是他也参加了会试,那这魁首便落不到苏向尘的身上了。

不过万般皆是命。

即便得了这魁首,也未必是好事,最起码对苏向尘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喜事。

“怎么了?表妹为何这般看着我。”

岳长淮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桑夏轻轻摇摇头,并未说什么。

可这一幕落在角落里的女子眼中,却是桑夏在明晃晃的勾引岳长淮。

真是下贱,一个二婚女子,还敢肖想表哥。

她忍不住在心中咒骂着。

感受到角落里传来的炽热,桑夏回过头,看向她。

只见那是一位身材纤细,长相温柔的女子,一双水眸,似是一眼含着泪一般,惹人怜爱。

“这位是?”

“呃…她是我姐姐的女儿,我姐姐五年前病逝,我便将她接来了府上。”

舅母曾氏解释着,“晚烟,快来见过你表哥表姐。”

顾晚烟上前,先是对着桑桦缓缓行礼,轻柔的喊了一声,“表哥。”

随后,又看向桑夏,“表姐。”

礼仪规矩皆是没有半点的差错,连脸上的笑容,都恰到好处,可桑夏还是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嫉恨。

桑夏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

顾晚烟见状,身子微颤,眼中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般。

“表姐是不喜欢我吗?”

“是。”

桑夏直白的回道。

似是没想到她回答的这么干脆,完全不在顾晚烟的预料之中,她怔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噎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为何?”

“对我怀有恶意之人,我为何要对与她为善呢。”

闻言,顾晚烟脸色微变,不明白她隐藏这般好,桑夏是怎么看出来的,还是只是她的猜测。

“表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夏儿,晚烟这孩子内敛,她若是有不对之处,你多担待。”

曾氏见状,连忙打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