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的调侃声落下。
张一凡心底的无语和憋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刚刚那几个员工的闲聊吐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家公司的现状。
从上到下，就没人把他这个新老板当回事。
所有人认定他是人傻钱多的冤种富二代。
认定他是玩票创业，一时兴起收购公司。
甚至离谱揣测，他是冲着公司女主播来的。
全员摆烂躺平，等着架空老板、混吃等死。
说实话，张一凡一开始没想这么较真。
他之前还顾及着刘磊的情面。
心里早就打定了温和的主意，老员工能留就尽量留。
能力普通没关系，没亮眼业绩也无所谓。
只要安分守己、听话懂事。
他完全可以留着这群人，当个公司元老养着。
毕竟重新搭建团队、磨合新人，格外耗费时间精力。
可现在看来，纯属他想多了。
他愿意给情面，这群人压根不接。
给脸不要，那就没必要再惯着。
张一凡心里瞬间敲定最终方案。
这家美优传媒，是时候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洗了。
不合格的、摆烂的、搞小团体的，全部送走。
那群员工嘴里一口一个的秦哥。
不用多想，绝对就是秦无忠。
张一凡清楚记得美优传媒的过往伏笔。
这家公司最艰难的阶段熬过去之后，好不容易初见起色。
业务刚有回暖，数据刚有上涨。
秦无忠就开始心态膨胀。
把公司所有的起色、所有的成绩，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一口咬定，是靠自己的策划和运营，才盘活了整家公司。
心态飘了之后，贪心也就跟着来了。
他直接找到刘磊狮子大开口。
既要超高额薪资，又要公司原始股份。
诉求太过离谱，刘磊自然不可能答应。
诉求落空的秦无忠，当场翻脸。
直接带走大半核心运营团队，集体跳槽跑路。
那一次动荡，几乎直接抽空了美优传媒的根基。
当时如果不是吴修明站出来硬扛所有压力。
一人撑住全盘运营，查漏补缺、稳住人心。
这家公司早就破产清算，彻底消失了。
张一凡此刻彻底通透了。
按照原本的时间线，秦无忠是后期才会彻底造反跑路。
就是因为自己提前资本入局，直接收购了公司。
打乱了原本的节奏，也让秦无忠的野心提前暴露。
这人提前跳出来，拉拢人心、抱团结党。
早早开始布局架空新老板，拿捏公司实权。
之前张一凡还在暗自纠结。
纠结找什么合理的理由，才能顺理成章踢掉秦无忠。
怎么操作，才能让吴修明稳稳上位，接管公司管理。
现在看来，纯属多余操心。
不用他找任何借口。
秦无忠带着全员摆烂、私下结党、藐视老板。
纯纯自己作死，主动送人头上门。
这不清理，都对不起他们这么卖力的表演。
张一凡满脸黑线，心里吐槽不断。
他转头看向身侧三人，开口出声。
“咱们进去看看。”
“我也想好好见识一下。”
“这群人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新老板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四人不再停留，大踏步走进了老旧的写字楼。
进门就是公司前台。
前台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坐在工位上。
手里拿着小镜子，对着台面认真化妆。
几人走到跟前，距离只剩一步之遥。
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有人过来。
头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敷衍至极。
“求职的直接往里走就行。”
“不过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们老板不来上班的。”
张一凡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我不是来求职的。”
前台小姑娘这才慢悠悠抬起脑袋。
看清张一凡的瞬间，眼神明显一愣。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脸颊瞬间泛红。
脑子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
这帅哥颜值也太能打了。
糟糕，是一秒心动的感觉。
但这份悸动只持续了一秒。
她的大脑飞速检索记忆。
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慌。
下一秒，浑身一僵，彻底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前两天在公司群里发红包、官宣收购公司的新老板！
前台瞬间瞳孔地震，整个人慌到手抖。
结结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
“您……您是张总？”
张一凡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没错。”
“上班时间，禁止做与工作无关的事。”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前台小姑娘当场心态炸裂。
之前群里看朋友圈动态。
她一直以为这位年轻老板性格温和、很好说话。
甚至私下和同事调侃，新老板年纪小，大概率很好拿捏。
结果亲眼见面才知道。
气场压迫感直接拉满，半点不容敷衍。
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心里疯狂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新老板第一天突袭，自己就撞枪口上了。
这工作不会要保不住了吧？
她连忙低头，慌张道歉。
“对……对不起张总！我再也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了！”
张一凡没有多余的耐心，也没接她的道歉。
径直抬步，往公司内部走去。
看着张一凡走远的背影，前台才悄悄松了一口大气。
侥幸的同时，心里又格外忐忑。
这位年轻老板，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看着温和，气场却格外强势。
她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
赶紧给内部同事发消息通风报信。
老板突袭查岗，所有人赶紧收摊装样子！
手指刚触碰到屏幕。
前方的张一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骤然回头。
眼神淡淡扫过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不准透露我到公司的消息。”
“敢通风报信，就直接走人。”
前台小姑娘瞬间僵在原地。
刚刚抬起的手，弱弱又缩了回去。
秒怂，不敢有半点小动作。
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姐妹儿不仗义，是老板气场太吓人。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她真的丢不起。
里面的各位同事，自求多福吧。
张一凡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越往办公区深处走，耳边的嘈杂声就越大。
完全没有半点正规传媒公司的样子。
喧闹嘈杂，人声鼎沸。
比起街边的菜市场还要热闹混乱。
等走到大开间办公区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直接一目了然。
偌大的办公区域，没有一个人在认真工作。
完完全全就是一间高配网吧。
刚才在楼下抽烟吐槽老板的几个男员工。
此刻正戴着降噪耳机，坐姿放飞。
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情绪亢奋到极致。
嘴里大喊大叫，全程吼着游戏战术。
“绕后绕后！别正面硬刚！”
“我残血拉扯，你们赶紧补伤害！”
“这波人头是我的！”
工作时间，全员摸鱼打游戏。
岗位荒废，工作停滞。
整个公司的摆烂程度，刷新了几人的认知。
宗文、唐晓暖、沈知意三人。
脸上的轻松笑意尽数褪去，表情全部严肃下来。
肉眼可见的烂摊子，毫无翻盘的表面迹象。
这一刻，他们彻底懂了。
难怪这群员工敢肆无忌惮架空老板、私下吐槽。
从上到下烂透了，根本毫无规矩可言。
就在这片混乱嘈杂的环境里。
一道沉稳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吴修明手里拿着刚涮洗干净的拖把。
刚打扫完公共区域的卫生。
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个陌生人。
神色平静，礼貌开口询问。
“你们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