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川的司机，跟着他干了很多年。
能在体制内给领导长期开车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眼力见和分寸感，早就刻进骨子里。
一路上，他余光没少瞟后排。
沈知意看向张一凡的眼神，藏不住半点心思。
温柔又专注，带着普通人没有的偏爱。
这年轻小伙，大概率就是沈厅长的未来姑爷。
本来只是猜测。
但沈知意对于张一凡的态度，直接坐实了司机的猜想。
想来自家领导，是真的打心底看重这个年轻人。
不然也不会派自己来送他们。
不过他深谙职场生存法则。
什么该看，什么该想，什么该说，分得清清楚楚。
看破，绝对不点破。
全程安分开车，不多问一句私事，不多瞟一眼热闹。
这也是沈川愿意常年用他的核心原因。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
按照张一凡给出的定位，精准抵达目的地。
美优传媒门口，车辆停稳。
四人依次推门下车。
张一凡习惯性掏出手机，准备结算车费。
司机见状，立刻笑着摆手。
“不用不用，顺路的事，谈钱就见外了。”
态度客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张一凡却不打算白占人情。
别人客气是修养，自己当真就是不懂事。
他正准备坚持转账，身侧的沈知意悄悄动了手。
趁人不注意，往张一凡手里塞了一张购物卡。
小动作隐晦，只有两人心知肚明。
张一凡瞬间秒懂她的意思。
不转账，不显得刻意。
一张购物卡，人情到位，轻重合适。
他没犹豫，探身直接把购物卡扔进车内。
司机还想推辞，奈何卡已经落在座位上。
几番拉扯，最终只能作罢收下。
司机摇下车窗，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几位慢走，注意安全，我先返程了。”
话音落下，车子缓缓掉头，驶离路边。
车子彻底走远，现场氛围彻底放松下来。
宗文站在原地，左右环顾一圈，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来青澜上学时间不长，不知道这是到了哪，但刚刚看过地图。
这里压根不算市区范围。
远离繁华商圈，人烟稀少。
距离青大学校更是有四十多公里路程。
妥妥的城乡结合部边角地带。
别说游玩打卡，连个正经吃饭的商铺都没几家。
宗文实在憋不住心里的疑问，直接开口。
“凡哥，咱们不回学校，也不进市区，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
张一凡闻言，淡淡一笑。
语气从容，带着几分神秘感。
“牢文，你不是想当网红，走自媒体这条路吗？”
“今天带你来的地方，就是你网红之路的开端！”
宗文当场愣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面前的老旧写字楼。
墙面斑驳，装修老旧。
楼顶挂着一块褪色生锈的招牌。
美优传媒有限公司。
字体模糊，边角掉漆。
像是为了省钱，自己用毛笔写上去的。
简陋得离谱。
不仔细看，路人大概率会以为是街边小小卖部。
宗文心里疯狂吐槽。
就这破地方，还网红开端？别不是开局直接原地倒闭吧。
他嘴边嫌弃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差一点就直接脱口而出。
张一凡紧接着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家公司，现在归我了。”
“美优传媒就是我刚收购的公司。”
就这一句话。
宗文瞬间完成一百八十度极限变脸。
即将出口的嫌弃话语，硬生生急刹车吞了回去。
脸上立马堆满夸张的敬佩笑容。
“卧槽！凡哥！怪不得你眼光这么独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啊！”
“这种藏在闹市之外的潜力小公司，最适合蓄力发育！”
“您这绝对是顶级商业眼光，标准商业奇才！”
一连串吹捧脱口而出，丝毫不卡顿。
张一凡看着他这一套熟练丝滑的操作。
心里暗自点头。
行！
牢文还是那个牢文，狗腿属性半点没丢。
就是这吹捧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满满的阴阳怪气味道。
他心里疯狂吐槽。
这破公司，这破地段，这破装修。
要不是系统赠送，白给都嫌麻烦。
他自己压根看不上一眼。
但这话，打死都不能往外说。
张一凡故作淡定，一本正经解释。
“你别光看外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家公司之前有专人运营，流程规整，人员齐全。”
“里面也有不少能做事的人。”
“我刚好借着这个平台，顺势带你入行，把你捧起来。”
话音刚落。
公司大门被人推开。
四五个年轻男员工结伴走了出来。
人手一根烟，熟练点燃，扎堆站在楼下吞云吐雾。
姿态散漫，完全没有上班的样子。
几人毫无顾忌，大声闲聊。
压根没注意门口站着的张一凡四人。
“这新老板也太佛系了吧，两天不露脸，不会真把我们忘了吧？”
“忘了才好，咱们乐得清闲。
只要工资按时到账，他一年不来我都没意见。
“说实话，这老板就是典型的人傻钱多。
天价收购咱们这小破公司，纯纯冤种行为。”
“你们忘了秦哥怎么说的？
这富二代就是过来玩票的，说白了就是馋公司的女主播。
等他新鲜感一过，懒得管事，公司实权还得落在咱们秦哥手里。”
“那确实舒服，咱们就混日子躺平就行。”
“抽完赶紧回去，公司设备打瓦是真的爽，别浪费时间。”
“和你们打瓦的聊不到一块去，我要去跑刀发育了。”
几人聊着毫无营养的摆烂话题，随手掐灭烟头。
慢悠悠转身往公司走。
看到张一凡一行人站在门口吗，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没多想，也没在意。
径直进门，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空气安静得尴尬。
张一凡刚才那番“管理规整、能人众多”的话。
仿佛一个响亮的笑话，回荡在原地。
宗文第一个憋不住，开口补刀。
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拉满。
“凡哥，这就是你说的管理井井有条、能人众多？”
唐晓暖紧随其后，精准扎心。
“凡哥，你现在算是彻底坐实人傻钱多的代名词了哦。”
两人的吐槽还只是开胃小菜。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沈知意。
她侧着身子，眉眼带着浓浓的玩味笑意。
目光直直锁定张一凡。
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几分探究。
“所以……你真的是看上这家公司的女主播，才专门收购的公司？”
一句话，直接把张一凡钉死在冤种老板的标签上。
张一凡当场失语。
百口莫辩。
浑身长满嘴都解释不清。
他心里只剩一句无声的疯狂咆哮。
我特么真的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