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文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往椅背上一靠，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凡哥，那你买车的时候叫着我，我也想体验体验提车的感觉。
长这么大还没进过4S店呢，正好跟你去蹭杯免费咖啡。
听说高端4S店的咖啡都是现磨的，还有小饼干，不要钱随便吃。”
宗文心里清楚得很。
张一凡那三十万刮刮乐，早就给爸妈开店用了。
装修、设备、食材、房租，哪样不要钱。
买车？买个车模还差不多。
上次张一凡跟他提过一嘴，说三十万全投进店里了，自己就留了点零头当生活费。
以他对张一凡的了解，这人从来不说大话，但“买车”这种话，明显就是考完试心情好，顺嘴开个玩笑。
宗文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也白跟张一凡坐了三年同桌。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当着唐晓暖的面拆兄弟的台，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你但凡能买辆电动车我都算你厉害。
“没问题。”张一凡放下茶杯，语气随意说道，“到时候也给你提一辆。”
宗文哈哈大笑，拿筷子指着张一凡，冲唐晓暖挤了挤眼睛，意思是“你看他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他没当回事，笑完就过了。
唐晓暖没有跟着笑。
她端着茶杯，目光在张一凡脸上停了一下。
他说“到时候也给你提一辆”的时候，语气异常平淡、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她想起中午在店里，张一凡面对那个碰瓷的男人时也是这样，平静、冷淡、步步为营。
她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说这话，怎么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但她很快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张一凡的家境她从这几天的相处里也大概了解了一些，父母刚开了个小饭馆，生意不错但也不至于能随手给人买车。
也许他只是天生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不管开玩笑还是说正事都是一个语气。
宗文忽然一拍脑门，筷子差点飞出去。
“差点忘了！今天妙妙SUV发布！
我可是菊花的铁粉，这车从预热开始我就一直追，那个麋鹿测试的视频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每次看都觉得菊花是真的牛。
发布会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我得赶紧看直播！”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点开直播链接，把手机支在桌上，又觉得屏幕太小不够震撼，抬头看张一凡。
“凡哥，你平板带了吗？用平板看，这发布会我得拿大屏看，这是对菊花的尊重。”
张一凡从书包里掏出平板递给他。
他对妙妙SUV本身没什么兴趣。
一个靠AI宣传片吹出来的“最强SUV”，系统早就说过它的性能数据全是虚假宣传，最终会退市破产。
但他持有驰行科技的股票。
如果系统说的没错，这场发布会就是股价起飞的发令枪。
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个妙妙SUV，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唐晓暖也凑了过来，说她平时对车也挺感兴趣的，她爸开的就是SUV，家里最近也在考虑换车。
三个人凑在平板前面，头挨着头，张一凡往左挤了挤，唐晓暖往右靠了靠，宗文坐在中间被挤得像个夹心饼干。
“快快快，倒计时了！”
宗文手指戳在屏幕上，把音量调到最大。
直播倒计时跳到零，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
张一凡愣了一下。
舞台上的Logo不是驰行科技，而是菊花的红色花瓣标。
主讲人也不是驰行的人，而是菊花的CEO罗西——圈内人送外号“罗大嘴”。
他一想就明白了，驰行虽然负责研发和制造，但在品牌影响力上远不如菊花。
让菊花来主导发布会，让罗大嘴来主讲，宣传效果能翻好几倍。
这大概是两家联合造车时就已经谈好的分工，驰行出技术和产线，菊花出品牌和渠道。
“让我们欢迎菊花科技CEO——罗西先生！”
现场音乐骤然激昂，灯光汇聚成一道光柱打在舞台正中央。
罗西从光柱里走出来，步伐矫健，腰背挺直，脸上挂着一贯自信到有些嚣张的笑容。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抬手示意现场安静。
“这个这个这个......各位来宾大家下午好！
欢迎大家参加妙妙SUV的发布会！
菊花终端，以红萌操作系统为中心，和驰行科技联合打造了这台妙妙SUV。
今天，我就带大家看一看，这台车到底有多强。”
他身后的巨幕亮起第一支视频。
妙妙SUV以六十码速度碾过连续减速带，车身纹丝不动。
“卧槽！卧槽！卧槽！”宗文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打翻，“看到没有！六十码过减速带！车身纹丝不动！”
紧接着是麋鹿测试，大型SUV以八十码速度紧急变线，车身没有任何侧倾。
唐晓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比我爸那辆带空气悬架的车还稳，我爸那个车过麋鹿测试车身歪得跟要翻了一样，这个怎么做到的？”
每放完一支视频，现场就响起一片惊呼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见画面，全是“遥遥领先”“菊花牛逼”“这车我必须买”。
罗西把所有性能参数逐一讲解完毕，站在舞台中央，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
“前不久，我邀请我一个企业家朋友来试乘妙妙SUV。
他坐到后排，我让智驾带着他在城里跑了二十分钟。
下车之后他整个人都震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跟我说：‘卧槽，这么好的车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和掌声。
罗西等笑声平息，正式公布了产品名称和价格：
“妙妙m9，价格区间四十万到六十万。
到目前为止，我们蓝星上真正已经上市的车里面，妙妙m9就是性能最强悍的SUV，没有之一。
可谓是真正的遥遥领先！！！”
掌声雷动。
“最后，让我们隆重欢迎，妙妙m9实车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