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中年大叔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不用补了。”
张一凡把刮刮乐折好放进口袋，
“刚才的事就是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不过大叔，以后别随便嘲笑年轻人。运气这种事，谁也说不准，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中年大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低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发闷：“你这孩子……我老周服了，真服了。”
“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彩票店老板招呼着，又给张一凡手里塞了张名片，
“小同学，下次再来！本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张一凡点了点头，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彩票店。
身后还能听到那些彩民的议论声。
“一中学生”“太牛了”“我回去告诉我儿子”之类的只言片语被风吹散。
宗文像条尾巴一样紧跟在张一凡身后，嘴自从彩票店出来就没停过。
“一凡，你刚才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的时候，我差点当场给你跪了！”
“太淡定了！那可是三十万啊！你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中？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改造过？”
他越说越激动，一把抓住张一凡的胳膊，
“以后你就是我大腿！中午才让你请我吃了碗拉面，下次你必须请我吃顿好的！”
“请！你想吃什么请什么。”
“你说的啊！那我得好好想想，全聚德？太远了。海鲜自助？不行不行太便宜你了我都觉得亏。要不直接折现算了……”
“你给我滚吧！”
两人一路拌着嘴往学校走。
宗文还在那边掰着手指头算“三十万换成一块钱硬币能不能铺满操场”，被张一凡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才消停下来。
回到学校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但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操场上有体育生在趁着最后一点天光加练，教学楼里灯火通明，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学生靠着栏杆聊天。
高三的教学楼永远是整个校园里最亮的那一栋，像一座永不熄火的灯塔。
张一凡和宗文刚走到教学楼楼下，就听见前面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中间那个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对面人脸上去了。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就在校门口那个彩票店，一个穿高三校服的男生，买了张刮刮乐，直接刮出三十万！特等奖！老板当场就确认了，货真价实！”
“三十万？！你确定不是三万？”
“三十万！我听得清清楚楚！那老板喊的是‘特等奖三十万元’！我还拍了照片，虽然有点糊——”
“穿高三校服的？哪个班的？长什么样？”
“我没挤进去，就远远看了一眼，反正穿着咱们学校的蓝白校服，个子挺高的。旁边还跟着个同学，俩人是跑着去的，我正好从门口便利店出来碰上了。”
宗文和张一凡对视了一眼。
宗文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嘴角在往上翘，但又被意志力强行压下去，整张脸呈现一种憋笑憋到内伤的状态。
他把手伸进裤兜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张一凡的表情则完全没有变化，他面不改色地从那几个男生旁边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甚至还微微侧身让开了一个迎面跑过来的低年级学生。
他压低声音对宗文说了句：“别声张，闷声发财就行了。”
“我懂我懂，低调低调。”
宗文捂着嘴点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闷声发大财，我懂。你继续闷，我帮你记着，回头请客的时候别闷就行。”
两人上了楼梯，往九班教室走。
晚自习前的教室一如既往地嘈杂，有人赶着补作业，有人在讨论下午的数学题。
张一凡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余光习惯性地从前排扫过。
林婉清此刻正趴在自己的课桌上，而赵蓉在她旁边神色焦急，像是一直在劝解着什么。
张一凡没有停顿，也没有多看一眼，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从抽屉里翻出晚上要用的试卷。
宗文也跟着坐下，刚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人影正在快速逼近。
他看清是谁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然后用胳膊肘捅了捅张一凡。
“一凡，那个赵蓉又来了。”
张一凡抬起头。
赵蓉正快步朝最后一排走来，脸上的表情跟中午来兴师问罪时判若两人。
中午是气势汹汹加上计谋得逞的得意，现在则带着几分真正的焦急，眉头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她走到张一凡桌前，没有像中午那样叉腰指鼻子，而是把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恳切。
“张一凡，婉清又没有吃晚饭。”
张一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赵蓉见他没接茬，只好自己往下说：“中午她被送进医务室你也看到了，低血糖那么严重，校医都说了必须按时吃饭。可她今天晚上又什么都没吃，我去食堂给她打了一份饭，她一口都没动。我说什么都不听，一直趴在桌上，我担心她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受不了。”
她顿了顿，表情更加恳切，整个人散发一种为了闺蜜操碎了心的气息。
“你能不能过去劝劝她？她听你的。真的，你以前说什么她都听的。你就过去跟她说几句话，劝她把饭吃了，顺道去小卖部给她买点面包也行。她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晚上再不吃，明天肯定又要晕倒。”
她说完，眼睛巴巴地看着张一凡，等着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只要听到林婉清有什么事，立刻放下手里的一切，二话不说就冲过去。
然后她看到张一凡的表情纹丝未动。
“说完了？”张一凡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赵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张一凡就继续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