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必中三十万的刮刮乐吗?
任务奖励写得明明白白!
必中三十万元的刮刮乐一张,请宿主于今日前往任意彩票店购买,必中!
他自己都信誓旦旦地跟人家打了赌,把场面铺得这么大,告示都承诺出去了,结果刮了九个数字全不对?
最后一个涂层就指甲盖那么点大,指望这一小块翻盘?这概率得低到什么程度?
他数学是年级前三的水平,心算一下就知道,但凡换一个正常人,这种期待根本就是扯淡。
但张一凡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系统确实是个戏精,脑回路清奇,任务描述离谱,时间定位更是错得一塌糊涂。
但有一点它从没出过错:它给的奖励,都是真的。
张一凡捏紧了刮片。
中年男人见他还想刮,笑得更欢了,扭头对店里的彩民们大声说:
“看看看看,还不死心呢!就剩一个了还想翻盘,这是不死到临头不落泪啊。”
“行,让你刮完,也好让你死个明明白白。刮吧,我看着呢,大家伙都看着呢。”
张一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慌张,也没有年轻人被长辈当众数落时的窘迫。
那眼神平静得让中年男人的笑声忽然卡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刮片对准最后一个涂层,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刮开了。
银灰色的碎屑簌簌落下,最后一个数字露了出来。
那个数字下面,印着一行醒目的小字。
不是“谢谢参与”,不是“五元”,不是“十元”,而是一个让人看了会怀疑自己眼睛的数字——
300,000元。
彩票店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把脖子往前伸,死死盯着那张刮刮乐上最后刮开的那一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但没有人说话,因为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三秒过后,宗文第一个叫出声来。
“三——三十万!!”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直接在彩票店里炸开,震得柜台上的彩票宣传单都抖了一下。
他一把抱住张一凡的肩膀,整个人像踩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既狂喜又不真实,跟他中午在食堂吃出钢丝球时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真的中了!!三十万!!三十万啊!!”
张一凡低头看着那张刮刮乐,手指还捏着刮片,表情在那一刻反而变得很平静。
系统的奖励是真的。
那张“必中三十万元的刮刮乐”,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的使命,稳稳当当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纸上那行300,000元,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感觉心脏后知后觉地狠狠撞了一下胸腔。
虽然他之前口口声声说“相信系统”,但当那行字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的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不是为了三十万本身,而是因为这印证了一件事:系统说的话,哪怕再离谱,都会成真。
其他围观的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彩票店里的空气从死寂直接跳到了沸腾。
“卧槽!真中了?!真的是三十万?是不是我看错了?”
“三十万!货真价实三十万!”
“我亲眼看他刮的!就是这家店刚买的!他买的时候就说了必中!”
“神了吧这个高中生?十块钱一张刮刮乐,刮出三十万?这什么运气?”
“刚才谁说他能中就把彩票吃了的?来来来,我给你去买点酱油,蘸着吃!”
刚才还等着看笑话的人群,此刻把张一凡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掏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有人伸长脖子想看一眼特等奖长什么样,有人拉着旁边的人疯狂输出“我刚才就说这小伙子有福气相”。
而那个穿着工装的中年大叔,此刻正站在人群的最外圈。
他的脸色从刚才的红润得意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刮刮乐,像是在等这个幻觉赶紧破灭。
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那件沾着油漆点子的工装蹭了一墙灰。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好几圈,
“一张刮刮乐……第一次买……怎么可能……我买了十几年都没……”
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十几年,一期没落,各种走势图倒背如流,最大的一次中了五百块请他几个工友喝了顿酒,然后被老婆罚跪搓衣板跪了半宿。
而眼前这个高中生第一次来,就刮出了他十几年都没摸到过的数字。
张一凡站起来,把刮刮乐递给彩票店老板。
“老板,麻烦确认一下,兑奖流程怎么走?”
老板双手接过刮刮乐,戴上老花镜,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认真的程度像是在鉴宝。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宣布大事的语气对着所有人说:
“经本店确认,特等奖,三十万元,真实有效!恭喜这位小同学!本店出了三十万大奖!这可是本店今年开出的最大面额刮刮乐特等奖!”
他笑得合不拢嘴,仿佛中奖的人是他自己。
出了大奖的彩票店,以后生意还愁吗?
“兑奖流程我给您写一下,刮刮乐特等奖需要到市福彩中心办理兑奖手续,带上身份证,扣税之后到手二十四万。小同学,你这运气是真好啊!恭喜恭喜!”
张一凡收起兑奖说明,转身看向人群。
围观群众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道,而在道的尽头,那个中年大叔正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珠。
“大叔。”
张一凡走上前去。中年大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
“刚才的赌约还算数吗?补税。”
张一凡这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钱,而是想看看这个人会不会兑现承诺。
彩票店老板和围观的彩民们也齐刷刷地看向中年大叔,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刚才你嘲讽得那么起劲,现在翻车了,看你怎么办。
中年大叔涨红了脸,嘴唇哆嗦了好一会儿,终于一咬牙:“算数!我老周说了话就没有不认的!你扣完税到手二十四万,差的那六万……我给你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也算硬气,大概是认命了。
张一凡却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