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人越来越多。
宴会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郑莹在廊下赏花。
与此同时,花园里。
郑以雪激动的捏着茶盏。
“姑娘,萧公子那边已经成了。”
霜叶凑近郑以雪耳边轻语。
郑以雪面色一喜,连忙道:
“你一会儿别惊动其他人,等时辰差不多了再叫母亲和父亲过去,记住,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不能让其他人察觉了。”
她是想要下药逼迫萧南风娶她得偿所愿,可不是为了在大众面前毁了自己清白也毁了父亲的寿宴。
叫母亲过去是为了哭诉,这样一来父亲就算再恼怒也一定会想办法让萧南风娶她。
“是,姑娘。”
“姑娘,这茶你也要……”霜叶看向郑以雪手中的茶。
这杯也是加料的茶水,她很迟疑姑娘竟然也要喝。
要是出了意外。
可如若不喝,万一萧公子觉出什么,以后和姑娘成婚了有了嫌隙怎么办。
郑以雪点头:“当然要——嘶!”
正要回答,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姑娘!”
“姑娘您怎么了?!”
霜叶大惊。
“姑娘!奴婢带你去找大夫!”
“霜叶,别去!”
霜叶刚要转身,她的手就被郑以雪抓住。
郑以雪不知道怎么了,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透着执拗的恨意和悔意。
“……姑娘?”
霜叶胆寒。
“姑娘您怎么了?”
郑以雪却不回答,她的大脑被前世的记忆击碎,混沌至极。
她下意识看着自己白嫩的手,又连忙抬头看向四周。这喜庆的布置、熟悉的府邸、还有年轻的霜叶。
郑以雪笑了,笑得瘆人。
“霜叶,现在是什么时候?”
“姑娘,您,您忘了,今日是老爷五十大寿的寿辰啊。”霜叶心里有些害怕,她感觉她家姑娘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她不自觉发抖,结结巴巴。
“父亲的寿辰?!”
郑以雪恍惚,陡然大笑出声:“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老天待我不薄!”
霜叶下意识后退一步。
郑以雪没察觉到,她脸色突然一厉看向手中的茶盏。
“这里面的东西……”
她记起来了,这个时间点,这杯加了东西的茶,这一天的一切都是她命运的转折点……
前世就是这一天,她成功的和萧南风春风一度被父亲母亲捉奸在床,萧南风不得不娶了她,他也是在这一天恨毒了她。
恨她拆散了他和嫡姐的姻缘。
恨到一辈子不肯给她一个好脸,恨到一辈子不肯踏进她的房门休息,恨到让她独守空房遭受议论笑话了一辈子。
恨到最后甚至还掐死了她。
好好好,她既然重生了就不会再重蹈覆辙。
萧南风,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你了。
我成全你。
成全你和嫡姐!
成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我倒要看看,你前世那么爱着嫡姐,你们这辈子会不会幸福!
恨意缠绕心尖,死前的窒息感从脖颈传来,郑以雪理智全没,愤怒至极。
她捏紧手中的茶盏。
“霜叶,大姐姐呢。”
“她在哪里?”
郑莹在哪里呢?
她现在正在廊下,她把郑以雪重生的瞬间全部看在了眼里。
她甚至还读懂了她的唇语。
这就要开始了吗?
郑以雪终究还是要朝她下手。
郑莹摘下了枝头的黄花捻在手心。
“……姑娘?”
霜叶听到郑以雪这没头没脑的话,不明所以。
郑以雪压下心里的恨意,脸上的笑意让人发寒:“带我去找大姐姐,再沏上一壶茶,我们姐妹许久未见,有许多话想要说呢。”
*
亭子里。
春风和煦。
郑莹正在观鱼。
一阵脚步声传来。
她眼睫轻眨,隐去了眸里的暗色。
“大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呀。”
她抬眸,郑以雪的身影映入眼里。
郑以雪明明看起来年轻,这会儿眉眼却有种行将就木的憔悴。
“五妹妹怎么来了?”
“大姐姐,妹妹许久未见你,有许多话想和你说。”
郑以雪坐了过来。
她自然的挥手让霜叶上茶。
“大姐姐,妹妹这不是及笄快半年了嘛,母亲日日催我看画像,我真是快烦死了。”
她做出天真无邪的样子把茶水递过来:“大姐姐,成亲前到底需要注意些什么啊?还有什么样的郎君才是好夫婿。”
郑莹没接茶。
郑以雪见状,心里前世积压的怒火和恨意又蹿了上来。
她盯着郑莹。
前世她每次见到这位大姐姐她就是这副疏离冷漠的寡妇样,可谁知道,她外表装得好,内里竟然和萧南风早就暗通款曲。
否则她一个寡妇,比萧南风大了都两三岁了,要不是她勾引萧南风,萧南风前程大好富贵之家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会看上一个寡妇。
既然两人私下偷偷摸摸的,她这一世就偏要成全他们,她偏要让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知道他们早就搞在一起了。
郑莹:“这话你去问问你母亲。”
她起身就要走。
懒得留下。
“大姐姐。”
郑以雪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一愣。
她连忙拉住了郑莹的胳膊。
这一个刹那,没有人察觉到桌上的两杯茶盏被换了位置。
“有事?”
郑莹冷声。
“大姐姐,你陪我坐坐说说话好不好?”
“家里如今就我一个女孩,母亲又忙,我实在找不到一个和我说话的人,如今我能找到说体己话就大姐姐一个人了。”
郑莹闻言,眼眸微动,她似乎心软了。
郑以雪松了口气赶紧拉着她坐下:“大姐姐,抱歉打扰了你的时间。妹妹给你敬茶赔个不是。”
她说着端了茶过来。
郑莹眼帘微抬,在郑以雪的目光下接过喝了:“说吧。”
郑以雪见状彻底放心了。
紧张褪去,为了表示诚意,她也把手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大姐姐,这里人多,要不然,要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她面上有些羞涩不好开口。
“嗯。”
郑莹起身。
郑以雪连忙跟上。
她看着前面的背影握紧手心,想到萧南风,心里又恨又酸,手心都被掐出了血。
郑莹没理会她的异常,反而注意到了脑海里秦宴铮的定位。
他这是……回来了?
不仅如此,竟然没多久就要到郑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