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黑了下来。
外面的雨一直没停。
困意席卷,三更半夜。
郑莹靠在石头旁没挨住睡了过去。
许珩加了柴,他看向郑莹,女子此时闭着眼睛脑袋靠着石头显然陷入了睡梦中,只不过这里的环境实在比不上床榻,她靠着石头应该是不舒服,秀眉轻轻地蹙着,垂下的发丝擦过白皙的脸颊。
因为她已经睡着,许珩便有些光明正大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指忍不住轻微的摩挲。
正看着,这时女子脑袋一侧,眼瞧着她要摔了,许珩想都没想,身体已然冲了上前。
细腻的触感落到了怀里。
男人一僵。
他小心的看向怀里的人,她没醒。
*
翌日。
天色大亮。
郑莹醒来时,火堆已经熄灭。
“郑姑娘,雨停了。”
许珩看到郑莹醒来,把几个果子递了过来。
“这是我在附近摘的果子,你尝尝解解渴。”
郑莹起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许珩的左臂有些僵硬:“多谢许公子。”
她拿着果子也没第一时间吃,迟疑了一下,清冷的杏眸里闪过了一抹忧色:“许公子,你的左臂是不是……有些不适?”
许珩没想到郑莹会那么问,脑海里无端的想到了昨晚女子枕在手臂上的力度,他耳垂一红。
“没有。”
男人浅色的瞳仁下是深邃的海浪,面上斯文有礼。
郑莹峨眉微拧。
许珩到底救了自己,她怎么也不会若无其事、袖手旁观。
“许公子,既然天亮了,我就要回城了。”她一顿:“不如,你也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们到城里医馆让大夫给你看看伤势。”
许珩是真的觉得自己没事。
他都没感觉到伤口的痛。
可是……
面前的女子见他不答,眼里的忧色更重了。
“好。”许珩到底没能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而且一起回城……不就是可以一起走了嘛。
郑莹听到他答应,神色一松。
她咬了口果子,还挺甜的。
眼眸不禁略弯,眉眼间常年萦绕的忧郁都散了些许。
“那许公子,我们就出发吧。”
许珩倏然看到她露出的笑容,愣了愣:“……好。”
*
主城。
大夫看了脉开了药。
许珩的伤势确实没有大碍,不过保险起见,大夫还是给他开了一碗药。
“正好药房里煎了这个药,公子等等,我让药童端出来。”
许珩点头,在郑莹之前给了钱。
郑莹无法,眸光不知何时就落到了一旁不肯吃药嫌苦的小孩身上,她若有所思:“许公子你等等,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许珩听到这话,跟着起身:“郑姑娘,我陪你吧。”
郑莹摇头:“我很快就回来,公子在这里等等。”
许珩还没来得及说其他,郑莹已经走了。
看着她走出医馆的身影,许珩恋恋不舍,刚才的淡定都没了。
一旁的大夫看到这一幕,扭头一笑。
“公子,你的药。”
没多久,药童就端着药碗走了出来。
许珩拿过药碗心不在焉,他眉头皱都没皱一下一饮而尽。
而这时,郑莹刚好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包油纸。
许珩看到她两眼一亮,放下药碗快步走了过来。
“郑姑娘。”
“许公子喝药了?”
“嗯,喝了。”
“这是我在前面买的蜜饯。”郑莹眉目如画,把油纸放在他手里:“公子吃一颗甜甜嘴。”
许珩闻言,意识到这是她特意给他买的蜜饯,虽然她可能没有其他意思,但许珩已然捏紧了油纸,嘴角无意识上扬。
“嗯。”
男人修长的手指直接拆开油纸包,他拿了一颗蜜饯就抵进了嘴里。
指尖触碰到唇瓣,他看着她,眸色晦暗撩起,唇角上扬。
“很甜。”
“姑娘,你也试试。”
郑莹微愣。
“这是买给公子的。”
“那么多,可以一起吃。”
郑莹还要拒绝,一颗蜜饯就抵进了她嘴里。
她一愣。
男人却很快的收回了手。
“是不是很甜?”
男人看起来神色如常,俊美的五官线条明显,上面是一如既往的冷冽神色,只是……没有人看到他垂下的指尖已经摩挲了无数遍,上面触感柔软的唇瓣尤在。
郑莹愣愣的点头。
“嗯。”
她没从他脸上看出其他的不对劲,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她微微垂下眼睫,想到时间不早了,退后。
“许公子,家中还有兔子要喂,我就先走了。”
“我送送姑娘吧。”
“不用。”
郑莹:“我家离这里不远。”
许珩压制内心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过分具有侵略性吓到人。
“那姑娘,下次再会。”
“再会。”
*
一连好几天,郑莹发现自己出门总是会遇到许珩。
他总是会上前打招呼,时间一长,郑莹也就习惯了回应。
比如这天。
“郑姑娘这是要出门去割草料?”
“嗯。”郑莹回复:“家中兔子长大了很多,现在需要的草料也变多了。”
“那真巧。”许珩扬了扬手中的布料:“我也正准备去山里采些草药。”
如此,两人的目的地一致,路上果不其然同路了。
路途不算远,许珩边走边说话。
“上次多谢姑娘教我钻木取火,现在我去了哪里生火也方便了。”
“公子能用上就好。”
许珩很聪明,上次她不过教一次他就会了。
说说走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郑莹去割草料,许珩去挖草药。
她还没割多少,就见许珩抱着提着一个麻袋和一堆草料过来了。
“郑姑娘,给你。”
他自然的把草料放进她的篮子里。
郑莹错愕。
“许公子,你……”
“草药我已经找到了,正好看到那边有很多兔子吃的草料,顺势割了过来。”
男人面色从容。
“这一袋也是草料,上次听闻姑娘家中有8只兔子,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郑莹惊讶,懵然的看向他手中的大麻袋:“这,这个也是?”
许珩无声的笑了笑,眉目瞧着清冷冷的:“那边长了很多兔子能吃的草,我就随便一割就有很多。”
“实在有劳公子。”
郑莹想了想,拿出荷包打开倒出铜板,想给他支付工钱。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男人冷下来的脸,这种冷和平日里的淡然竟很不一样。
“姑娘与我何必见外,这不过是我举手之劳。”
“就算是举手之劳,也是劳动了。”
郑莹不解,她捏出铜板。
许珩看她太过真诚,心里叹了口气。
“在我心里,一直把姑娘当做朋友。姑娘若实在过意不去,就让我看一眼你的兔子如何,我其实挺……喜欢兔子的。”
说到挺喜欢三个字,男人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像是有什么无声的东西抚摸过去。
郑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公子一会儿要回城吗?如若要回,就到我家里走走,我带你去看看它们。”
“那会不会打扰姑娘。”
许珩掌心蜷缩,嗓音磁性。
“不会。”
许珩笑了。
“姑娘养的兔子,一定很好,我已然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