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贵人接回了温宜,自然喜不自胜,立刻叫人带了好些厚礼,抱着温宜公主来了碧桐书院向安陵容当面道谢。
安陵容瞧着曹贵人这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心中知道她虽然感激自己,却也是要做给华妃看,若华妃真因此迁怒,安陵容也逃不了干系。
“全仰仗妹妹,温宜才能回到我身边,姐姐心里实不知该如何感激妹妹才好呢。”
曹贵人盈盈含笑,抱着瘦了不少的温宜公主,目中满是疼爱怜惜。
“姐姐若真的谢我,心里记得便是了,何必兴师动众的带这么多东西来呢?况且公主一直不大好,抱来妹妹这儿岂不是受罪?”
安陵容含笑品茶,语气仍旧温和,可她和曹贵人都是聪明人,这点弯弯绕各自有数。
曹贵人被戳穿也不恼,反而叹道:“妹妹青春正盛,不知姐姐的苦楚。当年我九死一生才有了温宜,依照如今的恩宠,怕日后也只有温宜一个。”
“温宜既没有兄弟又不得皇上的疼爱,姐姐若不时常抱着温宜来和妹妹腹中的孩子培养感情,日后温宜可就真要无依无靠了。”
她话说的可怜极了,像真是一对无依无靠的母女,盼着安陵容能够生下皇子,日后庇护她们母女。
“姐姐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疼爱温宜远胜三阿哥,况且姐姐有华妃做靠山,今后公主前程似锦,哪里还需要和妹妹的孩子出力?”
安陵容似笑非笑的望着曹贵人,这个曹贵人是看华妃待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想要两头下注,赌自己能生下一个阿哥,盼着此时拉拢投靠能为温宜的将来换取一份助力吧。
曹琴默也听出了昭贵人话里的推拒试探,她垂眸笑了笑,皇上虽然疼爱温宜,时常探望,看似和对待三阿哥时的疾言厉色不同,可聪明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阿哥是长子又是皇子,皇上这才会苛求完满,对三阿哥疾言厉色。
而温宜是公主,只用乖巧听话,等到出嫁之龄,或是和亲换取边疆和平,或是嫁给官员,巩固皇权势力。
曹贵人想要为温宜谋求的,不就是一份不必和亲的完满姻缘吗?
“妹妹是聪明人,何必同姐姐我兜弯子呢?妹妹如今有着身孕,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妹妹。如今妹妹帮了我,姐姐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今后华妃若有什么动静姐姐我都会暗中告知,只需要有朝一日,姐姐需要你的时候,帮我和温宜美言几句便是。”
曹琴默望着安陵容,目中都是暗示意味。她们都不是位高权重之人,若能互通款曲,对彼此都有好处。
安陵容便笑了笑,抬手示意要抱温宜,曹贵人便将女儿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温宜这孩子生的确实好,如今才一岁就已经玉雪可爱,睁着一双黑葡萄大的眼睛望着人时,总叫人心中生出无限的怜爱。
“小温宜真可爱,今日姐姐的诚意,妹妹已经看到了,我也有意要认温宜公主为义女,不知姐姐答不答应?”
望着昭贵人含笑的眸子,曹琴默也知道这是对方同意结盟的意思,虽然私下认作的义女上不得皇家玉牒,却也算是直接告诉了自己会将温宜视作女儿来看待。
“妹妹既然有这样的心,姐姐我自然高兴。”
“来人,将我这个义母送给公主和曹贵人的礼取来。”
云舒端来了一个托盘,曹贵人还以为会是什么金银珠玉、珍玩古物,却不想竟是一张纸。
她疑惑的望过来,安陵容笑着点头,示意她打开看看。
曹贵人打开后,上头全是些药材,她并不通医理,因此反而更加疑惑了。
“不知妹妹这药方有何作用?”
曹贵人实在想不通这药方有什么用,她瞧着昭贵人的小腹,想到她的身孕......这不会是一张助孕药方吧?
安陵容伸手捏了捏温宜的小脸,感受到指尖那孩子细嫩的肌肤,温声解释:“这是一张能救姐姐和公主性命的药方。”
曹琴默看向安陵容,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悦和戒备:“妹妹这话说得可就有些重了。虽然我和公主偶有不适,可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倒也不至于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妹妹有何话,不如明白告知。”
安陵容理了理被孩子抓皱的衣襟,这才收回手,语气仍旧平静温和:“姐姐莫急,我既然说了这是一张能救你和公主性命的药方,便不是虚言。”
她抬手朝门外示意了一下:“请卫太医进来吧。”
青叶应声将门帘掀开,卫临提着药箱躬身走了进来,先朝安陵容行了礼,又转向曹贵人拱手道:“微臣给曹贵人请安,给公主请安。”
曹琴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安陵容脸上,像是不太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安陵容没有多解释,只是抬手示意卫临:“劳烦卫太医给曹贵人和公主仔细瞧瞧,看看她们身上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曹琴默望着昭贵人,不知她到底要弄什么鬼,只不动声色地配合卫临的诊脉,像是想看看这位昭贵人到底要做什么。
青叶和青杏则把守在殿门两侧,保证主子们的谈话无人听见。
卫临上前一步,取出丝帕搭在曹琴默腕上,闭目凝神诊了一会儿,又换了另一只手,细细按辨认。
“回小主,曹贵人这些时日思虑过重,有些上火。微臣开几服清心的方子便好。”
曹琴默听了,微微挑眉看向安陵容,颇有几分被戏耍了的微恼:“妹妹就是给我看这个?”
安陵容没有接话,只是瞪了一眼仍在装老实的卫临,对着曹贵人安抚道:“姐姐何必着急,先听卫太医把话说完。”
卫临本就是故意要卖弄玄虚,被昭贵人瞪了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曹贵人脉象中有一些长期使用麝香的痕迹,虽然量不大,但经年累月积累,已有些许沉淀。”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想来当年贵人生产公主时之所以艰难,与这也不无关系。贵人当年难产本就身体大损,若体内的积存未能彻底清除,于子嗣方面怕是再难有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