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怒怼满遗学阀,狂批满清十二帝 > 第174章 活动结束
紫竹隔断内,青瓷杯里的茶汤停止了打转,水面上浮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嫩叶。

赵书尧将后背靠在实木椅背上,目光平视着对面的两个人,雷大川粗壮的指节在膝盖的工装布料上反复刮擦,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陈子衿则将那本线装小册子捏紧,纸张边缘在他手心烙出一道深深的压痕。

短短的几秒钟里,这两位传统手艺人,经历了一场极速的信息重组,他们过去认为,把一块铁打成札甲,把一匹丝复原成飞鱼服,是一门需要忍受清贫的绝活。

现在,这门绝活在2016年春天这个节点,被对面的年轻人拆解成了一条通往高溢价、高附加值的商业通道。

“赵老师,您说的这些……”陈子衿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不确定,“我们真能把那些来旅游的人,变成我们的客户?”

“你们不叫变客户,你们这叫提供审美升级。”赵书尧把玩着手里冷掉的茶杯,语调极其松弛,“咱们研究历史的人,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一种文化,如果只存在于博物馆的玻璃罩子里,或者只存在于你们老家的地下室里,它离断气就不远了。”

“只有当它能让从业者穿上好衣服、吃上好饭,甚至让你们能在姑苏这样的地方全款买下一套房,这种文化才有了真正活下去的血肉。”

雷大川用力吸了吸鼻子,刚想接话,紫竹帘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三个穿着简单的老者沿着展区的木地板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李亚平教授,他脸上的眼镜还没摘下来,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过隔断时,目光恰好落在赵书尧身上。

“你们在这聊什么呢,这么高兴?”李亚平停下脚步,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揶揄笑容,声音在安静的茶座里传开,“小赵,你小子不会又在这里为你的A8财富做打算吧?”

周思源和商教授也顺势走近,拉开旁边的两把空椅子坐下。

“A8财富?”陈子衿神色中多了一丝困惑,视线在李亚平教授和赵书尧之间来回移动,“李老师,什么是A8财富,这里面还有什么我们没接触过的新概念吗?”

雷大川更是把粗犷的脸凑近了些,耳朵高高竖起,生怕漏掉一个字,对于他们这些手艺人来说,任何带有数字缩写的词汇都带有一股莫名的神秘感。

看着这两个手艺人极其严肃的探索神情,又看了看对面李亚平教授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赵书尧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空茶杯放回原位,身体微前倾,用一种极具通俗解构的语调平缓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玄乎,就是咱们互联网论坛里喜欢用的缩写,A8,指的就是八位数。”

“八位数?”雷大川下意识地掰了一下左手的三个手指,嘴里低声念叨,“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一千万?”

“对,一千万。”赵书尧迎着他们大张的嘴巴,语气极其自然,“昨天和几位先生吃苏帮菜,他们担心我拒绝留校编制以后把饿死在外面,我就给先生们算了一笔非常实在的账。”

“在目前这个房价和通胀速度下,要让我父母从工地上退休,保证他们老有所依,再完成我自己后半生的基础配置,八位数是一个非常基础的安全线。”

茶座里静了整整三秒。

陈子衿看赵书尧的眼神彻底变了,他在皖南县城做一套高定的手工汉服,去掉面料和三个月的工时费,到手不过四五千元。

眼前这个年纪比他还小几岁的历史系研究生,张口合口就是将一千万作为人生的及格线。

极具反差的是,面对如此庞大的数字,赵书尧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夸张的虚荣,反而带有一种近乎严谨的理科生算账式的坦荡。

这种不遮掩野心、不故作清高的文化人作风,让周围的空气顿时松弛下来。

“你小子,倒是真敢给他们普及你那套野路子经济学。”李亚平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温水,笑着指了指陈子衿和雷大川,“说吧,刚在这给这两个年轻人指点什么迷津呢?”

陈子衿见到几位学界泰斗发问,赶忙欠了欠身,极其恭敬地回道:“李老师,周教授,商教授,刚刚赵老师是在跟我们两个人讲,怎么把我们做复原衣服和打制铠甲的爱好真正变现。”

“哦?”周思源饶有兴致地抬起眼皮。

“赵老师帮我们做了一整套商业设计。”陈子衿语速加快,情绪随着讲述再次高涨起来,“他讲怎么利用现在年轻人的体验消费心理,在姑苏开实景拍摄体验馆。,还有怎么做针对高端人群的中式婚服定制,还有让大川去北方历史名城和景区做驻场武备文化展示。”

“我们听着每一条里面全是实打实的经营逻辑,我们刚才正合计着,回去之后就按赵老师说的路子好好去铺排一下,说不定咱们手里的活计,还真能实现赵老师说的那个财富自由。”

雷大川在一旁重重地点头,补充道:“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赵兄弟说的让俺把铠甲拿到关外和城墙上去,俺光想那个场面,心里就很敞亮!”

听完这两人的陈述,李亚平和周思源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惊讶,他们昨天才在饭桌上听到赵书尧说要把流量和线下结合。

没料到今天一大早,这小子就顺手在会场里捞了两个优质的技术型合伙人,连业务赛道和地域分工都替人家规划得明明白白。

坐在中间的商教授一直没说话,那件浅灰色的羊绒衫穿得很平整,昨天做完活检穿刺的脖子已经活动自如。

眼镜摘下来,用一块绒布缓缓擦拭着镜片,随即抬起眼,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沉稳与审视,看向陈子衿和雷大川。

“小赵的脑子活泛,对新事物的接收速度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快得多。”商教授的语调不高,却有着足以压住全场浮躁的厚重力量,“你们两个年轻人在茫然的时候,能听听他的规划,这确实有些用处,也给你们打开了不同的眼界。”

停顿片刻,重新把眼镜戴好,目光变得严肃而慈祥:“但是,你们要在心里量好自己的尺子,无论是开体验馆还是搞定制,这毕竟是关乎到你们以后一家人柴米油盐、立身处命的生计问题。”

商教授把目光转向赵书尧,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护犊与严谨:“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像咱们考证一段历史,找对了几本县志就能给出结论,市场的风向一天一个样。”

“小赵给你们指了方向,具体怎么落脚,资金怎么周转,遇到淡季怎么维持,这些具体的琐碎事,还是要你们自己回去安下心来,一件件考虑清楚才行,不要光凭着一股冲动,盲目地听从他的几句理论就去做。”

这番话说得极实在,绝非是泼冷水,而是担心这两个没有商业经验的手艺人脑子发热,忽略了实操过程中的风险。

陈子衿和雷大川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听出商教授这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连忙再次齐声应是。

赵书尧听完,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减弱半分,端起茶杯在手心里转了半圈,没有因为自己的方案被“质疑”而表现出任何争锋相对的傲气。

“商老这句话实在。”赵书尧顺着商教授的话意,极其周全地接了下去,“我只是给你们画了张地图,甚至只能算是画了张草图,真正要走过去,还得你们两个一脚一脚地踩在泥地里。”

“手艺是你们的底气,谨慎是你们的护身符,先做小规模试水,见到实际正向反馈了再加大投入,别动不动就搞大跃进,那不是做生意,那是赌博。”

商教授听到赵书尧这番话,眼角舒展开来,极其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小子虽然骨子里有一股掀翻陈旧秩序的狂放,但在真正涉及到具体人情和生计考验时,又能展现出超出常人的稳重与温情。

几个人重新拉过椅子,在茶座里围坐成一圈,开始闲聊起这次展示会上的其他复原成果。

聊了大约一刻钟,周思源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戴了多年的机械表。

“时间差不多了,上午这个交流环节也快收尾了。”周思源把目光收回,转向赵书尧,“小赵,等一会展会彻底结束,你是不是就要去找你说的那个房子了?”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陈子衿又是一愣,找房子?难道这位赵大神真打算要在姑苏落户,不是光在嘴上喊口号?

赵书尧没有犹豫,手掌在桌沿上极其干脆地一推,身体站得笔直。

“不仅要找,今天下午就必须看到第一批备选院子。”赵书尧声音清朗,“我现在做自媒体,讲究的就是一个时间窗口,2016年,图文往视频转变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在这个关口上,慢一步,流量获取的成本就会翻倍,我已经和一个本地朋友约好了,她是地道的姑苏人,对老城区那些没被完全商业化的街巷非常熟悉,我想正好借着下午的时间去实地踏勘一下。”

“好,做事就要有这股干脆利落的劲头。”周思源极其欣赏地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我和亚平下午还要回所里去处理点事情,等下展示会一散,我们两个就直接坐车去高铁站了。”

“您二位一路顺风,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赵书尧转过身看向商教授,“商老,您这几天还是在酒店多休养,千万别着急回金陵。”

商教授慢慢站起身,伸手拉了拉自己的羊绒衫下摆:“我不急,我得在这边多住三天。”

全场广播里开始播放展示会即将结束的轻音乐,大厅两侧的人流开始逐渐往出入口方向汇聚。

赵书尧没有去西侧区看那些文化买办们的互相应承,他同周思源、李亚平、商教授三位先生以及还陷在激动情绪中的两位手艺人逐一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