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卡想到亨德里克阁下是带队授课的教授,就算对方以桀骜不驯出名,毕竟也算是教会的人。
浮世环庭那种地方,听名字便知不是正经神职人员该去的地界……带着一众学生夜游享乐,实在逾矩。
奥托卡不由得有些忐忑,担心惹得对方不悦……但想玩的念头还是战胜了恐惧!
他缩了缩脖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局促,小声解释:
“就是……一座独立在王国和教会管辖之外的私人庄园,是整片大陆最大的演艺、雅聚、宴乐的场所。”
哦,某些不能放到明面上讲的娱乐场合啊。任未语懂了。
“里面分三层环区,外环只接待贵族,举办一些假面舞会、诗会、晚宴、礼乐雅集,都是体面高雅的上流消遣,绝对不胡闹的!”
奥托卡还在试图解释,但希内克已经抱着手臂嗤笑出声:“我们可是神学院的学生,去那种地方,你确定?”
“那种地方怎么了?很多贵族、高阶神职都会悄悄过去散心,规制很严,也很安全……就是、就是确实不太像学生该去的地方。”
他越说越心虚,小心翼翼抬眼偷瞄普叙克的神色。
任未语心念沉沉,对见识古代的骄奢淫逸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
他袖口还藏着那张从反抗女子手中接过的羊皮纸条,关于改革的线索、底层星火的秘密还悬而未决。
[我得找个机会去找那些反对派才行。]这么想着,任未语便开口道:“奥托卡,你们去玩吧,我想去拜访一位朋友。”
“啊?任,你真的不去吗?”奥托卡闻言很是失望。
任未语正要点头,身侧一直静默伫立着,神色温和如常的普叙克,忽然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别拒绝。从方才巷中出来开始,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普叙克目光依旧落在前方嬉闹的几人身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全程只是随和旁观。随后,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的声线:
“来都来了,你们要去玩,我当然不会阻拦。卡斯蒂利亚的任,这些时日研究祷文辛苦了,正好去好好放松一下吧。”
话音落下,奥托卡瞬间如释重负,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眼睛亮得惊人:
“太好了!我就知道亨德里克阁下最好说话!任,亨德里克阁下都这么说了,我们一块去吧!”
毕竟还是群半大的孩子,说到玩,个个都很积极。汉娜眼里漾着期待的光,埃莉什卡微微理了理裙摆,神色饶有兴致,连希内克眼底也掠过一丝雀跃的微动。
奥托卡更是亢奋至极,一把熟稔地揽住任未语的肩膀,半拽半带着他随人流往前涌去。
任未语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普叙克并没有跟上来。
“奥托卡,你们先去。”他说着,独自转身,逆着喧闹人流,缓步折返回去。
普叙克静静立在原地,双目轻阖,默念着祷言,探查周围到底有多少人在跟踪。
没有主教级的圣职者……但司铎级的圣职者,方圆三百米之内,至少有十个。倒也不奇怪,任未语这一行人里,大贵族子弟实在太多了,何况还大半来自费拉里亚。
甚至有人在远远地跟着他。这也并不意外,毕竟教会内部同样斗得你死我活,亨德里克这个身份的祖母作为真光派(改革派)的核心人物,与保守派之间积怨已久。
整片街巷看似平和无事,实则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眼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啊……果然奥拉·瑟拉还是待不得,也不知道伊洛思如今到底怎么样了。
“普叙克,你不去吗?”
普叙克猛地回神,只见任未语就静静站在他面前。
午后的柔光落在他眉眼间,衬得那双眸子漆黑纯粹,干净得如同无云的夜空,直直落进自己眼底:“我们一起吧。”
“……还是算了吧。阁下,我知道,您其实并不想见我,不必勉强自己。”
普叙克躲避了他的视线。
“……”任未语无奈地轻吁一口气,往前半步,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你了。普叙克,明明是你一直在躲着我吧?”
他抬眼,望向神色松动的普叙克,轻声道:“普叙克,你还在怪我吗?”
“当然不,阁下。我……”
“普叙克。”任未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冷淡的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听奥托卡说有假面舞会……对你来说,戴着面具不是更自在吗?”
“走吧,就当是陪我去吧。”
普叙克忽然紧紧握住他即将收回的手。脸上露出显得有些僵硬又有些狰狞的笑容来:“遵命,阁下。”
【普叙克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为: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