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懂一点古神音雅言,亨德里克阁下恰好是研究古代失传光明祷言的学者,所以他之前就邀请过我来帮助他一起破译那些祷词的读法。”
众人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玩味了起来。
“古神音雅言?”在场只有汉娜信了他的说法:“那是什么?”
“就是黄金年代使用的神音雅言,在后来流传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遗失。不过其实和现在的神音雅言相比,差别也不是很大。”
“我都没听说过古神音雅言……任,你可真厉害。”汉娜感叹道。
“……我再次告诫众人:判断善恶的准绳,从来不是教廷的世俗权威,不是世人的流言评判,唯独是那亘古不变的真理。”
“不义的权柄终会倾覆,虚浮的繁华终会消散,唯有守心之善、持信之诚,能穿越乱世动荡,存留至永恒。”
“故此,我劝勉所有信徒:身处乱世,不逐恶、不盲从、不绝望。以谦卑束心,以真诚立身,以良善待人,以真理守志。世道越乱,本心越要清明;世人越伪,信仰越要纯粹。”
“愿真理庇护虔信之人,愿众人守住本心、坚守良善、至死不渝。愿一切荣耀归于至高神主。
“阿们。”
衣饰华美的妇人双手合十,虔诚地跟随着甘瑟的祷词轻声念诵。
随后,她推开里间的门,望着博热娜温柔地笑了笑:“孩子们,你们真是错过了一场心灵的洗礼。”
“母亲。”
“日安,若菲耶夫人。”普叙克礼貌地颔首致意。
“尊贵的大伯母大人,这是我的新朋友,卡斯蒂利亚的任,还有来自苏摩洲的汉娜。”奥托卡热情地向若菲耶介绍道。
*
茶室。
“都坐吧,正好尝尝苏摩洲的红茶味道如何。”
若菲耶夫人抬手轻轻理了理袖口精致的暗纹,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一众少年人,笑意从容恬淡。她并未追问方才广场上空的乱象,反倒顺着方才落幕的布道,轻声开口发问:
“方才甘瑟院长整场布道,言辞虽朴素,却道尽真理。你们皆是学者山精挑细选的学子,未来或将同样投身学术,或立身世俗。我很好奇,在你们眼中,如何看待甘瑟阁下今日传扬的理念?”
博热娜略作思索便道:“世人总习惯仰望高位,盲从权威,以为身居高位,便代表正义,以为世俗的评判便是善恶的标准。可甘瑟先生告诉我们,真正的真理从不在人手中,真正的良善只在本心……这确实有些僭越,但却发人深省。”
她知道刚才根本没有几个人在认真听甘瑟院长的布道,便率先打了个样。以分析的口吻,简单介绍了方才布道的内容,以及立场的定论:
甘瑟的思想,无疑是激进且危险的。
希内克摇了摇头:“我承认甘瑟院长所言,有救世渡人的悲悯大义,只是太过理想化了。”
若菲耶夫人脸上的笑容不变:“那你怎样想呢?”
“我认为,世俗运转自有规则,教廷存续千年,依靠的从不是单一的本心良善,而是完备的律法,既定的秩序。世人本就心性驳杂,欲望丛生,单凭善心,无法约束贪恶,也无法维系整片中庭的安稳。”
一旁的埃莉什卡轻轻点头附和,姿态优雅地说道:
“我也觉得太过天真了。若是有一颗善良的心,就能化解所有矛盾的话,那圣座大人的心可谓慈悲至极了,如今的中庭不还是这般模样。”
奥托卡摸了摸下巴,大大咧咧开口道:
“我只觉得甘瑟院长人很好啊,刚才我们闯了这么大的祸,是他帮我们解围,还治好了我们的伤。我现在背上的伤都好了……大伯母你看,我新做的背链很漂亮吧?”
若菲耶被逗笑了:“你这孩子,就知道胡闹。漂亮,当然漂亮了。”随后,她又转头含笑看向任未语,温声道:
“卡斯蒂利亚的任,你也说说看吧。”
任未语微微垂眸,沉吟片刻,语气平静道:
“我想,甘瑟院长看透了根源。世人总在向外求索救赎,或求他人的认可、或求世俗的安稳。可他告诉所有人,真正的救赎从来不在外物,只在人心。”
“秩序可以伪装,权威难免腐朽,律法也可能会利用,但根植于本心的善恶与真诚,永远不会作假。从这点来看,他的理念,是治愈乱世的根本。”
“只是……撕裂权威的过程必然血腥残酷,而撕裂以后,谁也不能保证所诞生的新的权威,不会走向一样的结局。”
若菲耶夫人闻言,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是啊,如果可以,没有人希望经历流血牺牲……亨德里克阁下,您愿意分享自己的见解吗?”
普叙克正要做答,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圣审部接到举报,怀疑这里藏匿邪灵信徒,请所有人立刻配合检查!”
任未语瞬间目光一凝。